第24章 扑朔迷离
    咕噜。

    薛濂瞪大眼睛,双手按在桌沿上,喉咙上下耸动多时,好半晌才挤出一句话:"你疯了?"

    "竟然打算派人冒充白莲贼人,裹挟刘家人起兵造反?"

    "我只是推波助澜。"面对着状若疯癫的薛濂和朱国弼,恭顺侯吴汝胤神色不变,声音平静的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流民是真流民,白莲教也是真白莲教。"

    "我只是让刘孝祖提前回了任丘,顺便帮那些流民指了指路。"

    "而后这些贼人会做出什么事,便与我等无关了。"

    噼里啪啦。

    屋内死寂,炭炉里的银丝炭发出轻微的剥啄声。

    这个看似其貌不扬的恭顺侯竟然不声不响在暗中策划了如此一场大戏?

    "万一天子信以为真.."朱国弼咽了口唾沫,"真借着此事废了信王,另择宗室呢?"

    吴汝胤端起酒杯,凑到唇边,嘴角的弧度不断上扬。

    "你当天子是三岁孩童不成?"他喝下一口米酒,喉结滚动,"信王储君的地位固若金汤,其母族疯了才会起兵谋逆。"

    "我等只是要趁机把水搅浑,顺势让天子对魏阉生出猜忌之心,彻底绝了魏阉在信王继位后依旧能大权独揽的可能.."

    魏阉!

    听到这个名字,朱国弼和薛濂彻底明白了。

    吴汝胤不仅勾结了外面的白莲教,甚至还将深受天子信任的"九千岁"魏忠贤一并算计了进去,这是一场针对皇权更迭的绝杀。

    以如今大明的局势来分析,此事一旦发生,最大的嫌疑者当属"九千岁"魏忠贤,毕竟作为"天子家奴",魏忠贤的权势皆来自于天子的信任,一旦皇权发生更迭,其必然会坠入深渊。

    此等情况下,魏忠贤其实便是这大明朝,最不愿意见到信王登基的。

    "只要殿下涉险,咱们便可出面为其作保,并将此事尽数推到魏阉的身上。"

    "待到信王登基,咱们便都是从龙之臣了。"吴汝胤举起酒杯,涨红的脸颊上闪过一丝疯狂:"到时候,别说京营的空饷,就连这大明的兵权,咱们说不定都能名正言顺地拿回来一部分。"

    富贵险中求。

    薛濂咬了咬牙,颤抖着端起酒杯;朱国弼犹豫片刻,也举起了杯子。

    三只酒杯在半空中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吴汝胤笑着点头,似乎对自己的计划胸有成竹,不过在薛濂和朱国弼仰头一饮而尽的时候,他的眼眸深处却泛起一丝转瞬即逝的狡黠。

    如若只是为了京营的那点军饷,他何至于如此大费周章?

    从始至终他的目标都是进一步掌控京营,以免因皇权更多,户部和兵部查账,导致他一直在暗中策划的"大事"露出蛛丝马迹。

    相比较这件大事,那区区数十万两银子,又算的了什么?

    ...

    ...

    紫禁城。

    夜色如墨,绝大多数的楼阁殿宇都早已与夜色融为一体,但作为大明权力中枢的乾清宫此刻却是灯火通明,殿外人流涌动,穿着绿色官袍的御医们排着队,逐一迈入正殿。

    或许是受不了殿内扑面而来的中药味,一位瞧上去约莫五十余岁,面白无须且身着蟒袍的内侍缓缓垮过门槛,站在乾清宫外的白玉阶上,表情复杂的盯着在空地上排队等候进殿的御医们。

    "厂公,卑职都查过了。"见此人露面,已是在殿外等候多时的锦衣卫指挥使田尔耕连忙快步上前,在其耳畔旁小声汇报道:"这些御医们的人际关系都还算清白,且每次给陛下用药的方子都需要多方核验,应当不存在暗中做手脚的可能.."

    事关重大,即便知晓今夜在场梭巡的,都是自己亲自提拔的心腹党羽,但锦衣卫指挥使田尔耕还是不安的瞧了瞧四周,唯恐自己和"厂公"的谈话被泄露出去。

    "唔。"闻言,身着蟒袍的中年内侍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似是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但其接下来的一句话却让锦衣卫指挥使田尔耕面色大变,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颤:"这些御医们在宫外的关系都查过了,但宫里的关系呢?"

    "宫里?"

    田尔耕不由自主的吞咽了口唾沫,惊疑不定的盯着眼前的厂公。

    虽说紫禁城没有不透风的墙,但这紫禁城才是厂公真正能够大权在握的根本,但听厂公的这言外之意,似乎是宫里出了"内鬼"?

    "去查吧。"

    将田尔耕的神情尽收眼底,身着蟒袍的"厂公"便斜靠在身后的栏杆上,有些疲惫的挥了挥手,脑海中接连浮现多个怀疑对象。

    天子虽然因两年前的那场"意外"落水落下了病根,但在御医们的精心调养下,身体状况眼瞅着便恢复如初,精神头一日比一日足,甚至开始有精力重新宠幸后宫中的妃嫔们,试图重新诞下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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