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暗流涌动(上)
    入夜,刘家祖宅。

    灯火通明的正堂中,被反复擦拭干净的桌案上摆放着散发着诱人香气的酒菜,先入为主的刘承嗣当仁不让的坐在主位,身着飞鱼服的总旗刘勇和小旗周海分坐两侧,已是年过六旬的老仆刘忠则弓着腰,小心翼翼的从旁伺候。

    "公子,海州距离这任丘千八百里不止,您这一路上实在是辛苦了.."挥手屏退满脸好奇之色的家丁,刘忠亲自跟刘承嗣斟上一杯酒水,再次为今日的"冒犯"而道歉。

    在刘承嗣的极力要求下,他只能暂时以"公子"相称呼,而非像今日早些时候那般口称"老爷"。

    闻言,刘承嗣端起酒杯,微微抿了一口,面色平淡的回应道:"都过去了,不提了,倒是这京畿之地,居然也流民遍地。"

    说着话的时候,刘承嗣脑海中便不由自主的闪过庄子外那些流民的身影。

    "让公子见笑了.."许是知晓刘承嗣的身份已然今非昔比,锦衣卫总旗刘勇说话也不再像最初那般随意,连忙找补:"前些时日这河间府连下了几场大雨,确实冲塌了一些房屋地基。"

    "放在平常时候,远的地方卑职不敢说,至少在这北直隶周边,百姓们能够安居乐业.."

    话虽如此,但刘勇也默默和身旁的搭档周海交换了个眼神,暗道近些时日这河间府的流民确实多了些,尤其是这梨云庄外,居然聚集了数百流民?

    这任丘县的官吏们是干什么吃的?

    "或许吧。"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刘承嗣放下筷子,转而看向一旁脸上挤满难看笑容的刘忠,略显严肃的询问道:"刘管事,这庄子外头的那些流民是怎么回事?"

    "官府那边知道吗?"

    刘忠闻言赶忙废话:"回公子的话,老奴前几日刚回来的时候,这庄子外只有零星几个叫花子,老奴瞧他们可怜,还赏了他们一顿饭吃。"

    "但这几日不知怎么回事,庄子外的流民是越聚越多.."

    一语作罢,刘忠那张布满褶皱的老脸上便涌现出一丝释然,目光不自觉飘向刘勇和周海腰间佩刀的绣春刀。

    该说不说,这两日随着庄子外的流民越聚越多,他还真的有些害怕,但如今海州的主家公子到了,身旁又有锦衣卫和官差侍从,料想庄子外的那些流民们也不敢生事。

    "这几日,庄子里是否有人施舍那些流民饭菜?"与如释重负的刘忠不同,刘承嗣的神情却愈发严肃,沙哑的声音中涌动着压抑不住的紧张。

    "这,应该是没有吧?"刘忠犹豫片刻,继续出声道:"这梨云庄住的都是些老实本分的庄稼汉,如今这世道能够养活一家老小便已然算是奢望,哪里有多余的饭菜施舍给那些流民?"

    "况且是数百张嘴?"

    此话一出,正堂中原本还算和谐融洽的气氛骤然冷凝起来,就连满脸感慨的刘忠也愣在了原地,显然是意识到了什么。

    流民趋利避害,若是能从这梨云庄得到食物,一直聚集于此倒也罢了;但庄子里都是些家境普通的庄稼汉,根本没有多余的食物施舍给这些流民,那他们还围在庄子外干什么?

    "此地距离任丘县城有多远?"此时饭桌上的人不约而同的放下了手中碗筷,默默看向坐在主位的刘承嗣。

    "一路向西而行十里便到。"刘忠不假思索的回应道。

    "十里?"刘承嗣指节轻轻敲击着桌案,那张略显稚嫩的脸颊上呈现出与其年纪截然不同的成熟:"这些人宁可放弃仅有十里之遥的县城,也要待在这乡下的庄子外,究竟是想要干什么?!"

    啪!

    碗筷落地的声音响起,一直默不作声的"二狗"倒吸了一口凉气,慌慌张张的收拾起脚下的碎片。

    "公子的意思是,这些流民聚集于此,并非偶然?"

    沉默少许,刘勇神情冷凝,右手已然放至腰间的绣春刀。

    他终究是锦衣卫出身,对危机的敏感程度远超在场众人。

    "刘大哥,"刘承嗣舔了舔嘴唇,那双炯炯有神的眸子望向窗外,提出了一个让在场所有人都没料到的假设:"我记得你之前说过,你们这回出京是因为肃宁县外的官道忐忑,九千岁震怒之下,才派尔等出京调查的吧?"

    "公子好记性。"刘勇默默颔首,只觉脑海中似有什么东西闪过。

    "假如,我是说假如啊。"迎着众人审视的眼神,刘承嗣猛然自主位上起身,行至不远处的窗柩,脸上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有没有这么一种可能,肃宁县外的官道并非是被雨水冲坏的,而是有人暗中蓄意破坏?"

    "这肃宁县可是九千岁的老家,我觉得地方上的官吏们就算再丧心病狂,也不敢贪污肃宁县用于修建官道的银子才对.."

    哗!

    犹如被飓风掠过,在场众人皆是拍案而起,刘勇和周海脸上均是涌动着不加掩饰的惊怒。

    一语惊醒梦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