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人此前曾听人说过,那女真老酋努尔哈赤早年间不过是个卖钩子的,谁能想最后摇身一变,他还建国称上汗了.."
就在刘承嗣低头沉思的时候,那二狗略显气氛的声音便在空地上幽幽响起,引得其余几名官差点头不已,显然也是听说过此等说法。
"努尔哈赤卖钩子的?"
闻听耳畔旁响起的声音,刘承嗣的思绪被猛然拉回到现实之中,脸上涌动着一丝错愕。
好家伙,这说法也太狂野了,那野猪皮靠卖钩子,成了女真国汗?
"没有的事。"
随意的摇了摇头,刘承嗣便准备将此事揭过,但瞧着周遭官兵略显失望的眼神,心中却猛然一动,故作高深的开口道:"尔等提起这建奴,倒是给本公子提了个醒。"
"我且来问你们一句,眼下我等所处何地。"
刘承嗣刚才虽然从二狗无意间的话语中推测出眼下所处的时间线,但对于具体的地点尚不清楚,眼下正好借着这个话题继续打探。
"回公子的话,我等皆是河间府肃宁县的衙役。"
左右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被唤作二狗的官差主动回答了刘承嗣的回答。
肃宁,肃宁,肃宁!
刘承嗣面色不显,暗地里则是在反复琢磨着这两个字,旋即心中咯噔一声。
难怪刚才的锦衣卫小旗周海一言不合便敢那群衣衫褴褛的流民百姓痛下杀手,而且这些官差们也心甘情愿的听其调遣,闹了半天这地是"九千岁"魏忠贤的老家。
直接给他干到阉党的老巢来了。
"自成祖迁都之后,这肃宁便是京畿之地,距离京师也不过三百余里,尔等就没想过,刚刚那些白莲欲孽为何一路从河南逃至此地?"深吸了一口气,刘承嗣不动声色的暗示着周围的官差。
咦。
此话一出,周围几名官差的脸色瞬间变得精彩起来,甚至还有人下意识后退了几步,似乎怕引火烧身,唯有"二狗"依旧立于原地,似是恍然大悟般低吼道:"公子的意思是,刚刚那几名贼子,或许还藏着建奴的细作?"
"或许吧。"
模棱两可的点了点头,刘承嗣便适时结束了这个话题,其炯炯有神的眸子则是死死不知何时出现在远处官道尽头的黑影。
不多时的功夫,一支十余日的队伍便逐渐出现在刘承嗣的视线中,其为首者乃是一名身材相对有些瘦弱的汉子,锦衣卫小旗周海亦步亦趋的跟在其身后。
与周海一样,此人同样身着在后世影视剧中常见的飞鱼服,只不过制式更加精美一些。
其实刚才刘承嗣便有些狐疑,毕竟所谓的"飞鱼服"在锦衣卫内部已然算是一种等级比较高的"赐服",通常情况下都是一些高级军官才有资格穿戴,以周海锦衣卫小旗的身份,应当一辈子都与"飞鱼服"无缘。
不过当得知眼下正位于河间府肃宁县之后,刘承嗣心中的那点疑惑便迎刃而解。
这肃宁县可是"九千岁"魏忠贤的老家,凡是能在肃宁任职的官吏无一例外皆是其死忠党羽,这些人拥有些特殊待遇也在情理之中。
随着双方的距离越来越近,为首锦衣卫脸上的神情也得以映入刘承嗣的眼帘,但与满脸殷切的周海所不同,此人望向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怀疑和警惕,瞧不出半点敬畏。
见状,不待此人上前说话,刘承嗣便将手中的水囊猛地向其脸上砸去,咄咄逼人的训斥道:"你的眼睛是瞎了不成,就这般任凭白莲贼人混入河间肃宁?"
"若是这些贼人祸害相邻,伤及无辜,你该当何罪?"
"尔等,对得起厂臣的信任吗?!"
被溅了一脸水的锦衣卫总旗刚欲发作,便听得"厂臣"的字眼,心中涌现出的些许火气瞬间被压制,下意识躬身道:"公子息怒,白莲贼人阴险狡诈,小人一时疏于防范,这才未能及时发现.."
作为见识更广的锦衣卫总旗,刘承嗣那海州刘氏的身份其实并不足以令他纳头便拜,但涉及到"九千岁"魏忠贤,性质便截然不同了。
毫不夸张的说,在这肃宁县,"九千岁"的话比紫禁城中天子的圣旨还好使。
"废物!"
"连一群白莲贼人都看不住,尔等又该如何防范无孔不入的建奴细作,真把厂臣昔日的话当做耳畔风吗?"
气势骇人的刘承嗣丝毫没有在意这锦衣卫总旗骤然变幻的脸色,仍在喋喋不休的训斥道:"若非本公子蒙难,你的人又恰好救了本公子,光一条缉捕不利的罪名便足以将你办了!"
"公子说的是,公子说的是.."锦衣卫总旗噤若寒蝉,额头上不知不觉便有些许冷汗渗出。
他越想越是害怕,这肃宁县可是"九千岁"魏忠贤的老家,至今仍有部分"远亲"在肃宁生活,虽说这些人都不一定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