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那几名状若疯癫,指认刘承嗣为"白莲教主"的糙汉倒在血泊之中,锦衣卫小旗周海及其身旁的官差们也失去了继续对眼前这些流民百姓"榨油水"的兴趣。
一群衣衫褴褛,不知从何处逃难而来的流民能有几个钱,伺候好眼前这位贵公子才是重中之重。
闻声,原本嘴角还有一丝笑意的刘承嗣顿时把脸一沉,佯作不满的训斥道:"刚刚你不知晓本公子的身份,我不怪你。"
"可现如今,区区一名总旗,也配本公子亲自去见?"
"让他亲自来请我!"
演戏演全套。
最为惊险的危机虽然暂时化解,但刘承嗣依旧没有放松警惕,仍在努力维持着自己"海州刘氏"的人设。
"对对对,是小人失言。"
"公子莫怪。"
"小人这就回城禀告总旗大人。"
宰相门前七品官。
眼见得刘承嗣如此拿乔,小旗周海非但没有在心中生出一丝不满,反倒是愈发坚信了刘承嗣的身份。
"二狗,大虎,你们领几个人,在此护卫公子。"
随手唤来几名官差,周海简单吩咐了一句便转身离去,不过在转身的刹那,其几乎微不可闻的声音也传入了"二狗"的耳中:"盯紧了些,别让人跑了。"
...
...
迈步在不算宽敞的官道上,几名腰间系着佩刀的官差面面相觑,默默交换着眼神。
"有屁快放。"
似是察觉到了身旁众人的异样,锦衣卫小旗周海头也不回的训斥道。
"头,"闻言,几人中年纪最小的官差如蒙大赦,一脸迟疑的低喃道:"您觉得那刘承嗣是真的假的?"
"其实我刚才根本没从那些糙汉的指尖上闻到什么香烛味道。"
啧。
周海放缓脚步,脸上露出一丝耐人寻味的神色:"废话,那些糙汉浑身的汗臭味,怎么可能有香烛味,老子刚才差点吐出来。"
"那老大您刚才还?"几名官差不约而同的停下脚步,脸上满是狐疑之色。
"一群光知道在女人肚皮上使劲的夯货,怎么就不知道动动脑子。"迎着众人不解的眼神,小旗周海嗤笑一声,故作高深的反问道:"我问你们,那刘承嗣是真的对咱们有利,还是假冒的对咱们有利?"
"自然是真的。"
未经太多思考,几名官差近乎于异口同声的点了点头:"若是那刘公子是真的,无论那几个糙汉是不是白莲妖党,咱们都算是立功了,顶不济也能拿点赏钱。"
"那不就得了?"周海皮笑肉不笑的嘲弄了一句。
"可那人若是假冒的,或者真的是白莲教主?"年纪最小的官差仍一脸不解,但其身旁的同伴们却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钦佩之色。
"所以咱们才回城去禀报总旗大人啊。"
"天塌下来自然有高个的顶着,他是不是海州刘氏,咱们说的可不算。"
一语作罢,周海脸上露出些许自得,似乎对自己的"小聪明"十分满意,并意味深长的补充了一句:"待会回城之后,把自己的嘴都管严实了。"
"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你们几个心理都有数。"
"千万记得,祸从口出,。"
...
...
同一时间。
在锦衣卫周海带人离开之后,被称作"二狗"的官差便眼疾手快的寻了个阴凉地方,并像是献宝似的捧着一只不知从何处寻来的水囊,递到了刘承嗣的跟前,脸上写满了谄媚之色:"公子,且先饮几口水压压心中的火气。"
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刘承嗣便将眸子投向了不远处的营帐,脑海中思虑万千。
他刚才虽然侥幸化解了危机,但冒姓海州刘氏只是权宜之计,待会还要面对官阶品秩更高的总旗,而且极有可能还会与见多识广文官打交道,稍有不慎便会全盘皆输。
更让他惴惴不安的是,他只知晓自己眼下正身处于天启年间,且极大概率是在天启二年之后,但具体的时间线以及所处地点确是一头雾水。
不行!
必须得抓紧时间,赶在那锦衣卫总旗赶来之前,获悉更多的消息。
想到这里,刘承嗣便是心中一动,在周围几名官差受宠若惊的眼神中打破了这空地上有些尴尬的气氛:"你们几个倒是眼光不错,刚刚那婆娘确实是有些姿色。"
按照刘承嗣昔日出入诸多场合的经验,女人,政治,历史,永远是男人之间迅速破冰,且永远不会冷场的话题。
果不其然,当刘承嗣主动提及此事的时候,几名官差顿时露出了心照不宣的笑容,尤其是被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