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承嗣脑海中虽然没有前身的半点记忆,但结合眼前锦衣卫的说辞,以及周边这些糙汉突然将他污蔑为"白莲教主"的举措,心中已然大概判断出这些糙汉的真实身份。
或许这些糙汉才是在官府通缉下的漏网之鱼,因急于躲避官府的追剿,故设计陷害前身,妄图将前身当做替死鬼,以转移官府的注意力。
"耳朵聋了吗,没听见公子的话吗?"
"搜身!"
锦衣卫小旗周海早就对刘承嗣编撰出来的身份深信不疑,此时瞧见这些糙汉们的口径前后不一,心中更是多了一丝激动,毫不犹豫的执行起刘承嗣的命令。
"都老实点!"
"别动!"
瞧着迎面而来的官差们,这些此前因脸颊吃痛已然瘫软在地的糙汉们虽下意识的扭动着身躯,但眉眼间却没有太多慌乱之色,反倒是涌动着一丝溢于言表的嘲弄。
这一路而来,凡是能证明他们身份的信物及教义早就丢的丢,藏的藏,根本不害怕这些官差搜查。
"头,没发现.."
"什么都没有.."
经过一番粗暴的搜查,几名官差不约而同的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转而回头茫然的盯着满脸殷切之色的周海。
这几人衣衫单薄,除了在腰带中藏着几颗碎银子之外,便是些没吃完的干粮,与寻常的流民百姓没有半点不同。
"公子,这?"
闻言,锦衣卫小旗周海的神情一滞,而自诩蒙混过后的糙汉们则如释重负,趁机重新攀咬起一直牢牢掌握主动权的刘承嗣,诸如白莲教主,意图聚众谋反等一系列立斩不赦的罪名,不要钱似的往刘承嗣身上推。
"这什么?"
"他们若是随身携带能证明身份的信物,如何能瞒天过海的逃至此地?"
刘承嗣眼下虽仍不清楚自己身处何地,但态度却依旧强势,略显青涩的脸颊上丝毫瞧不出失落,像是对此结果早有预料。
"对对对,公子说的是.."
"白莲贼子阴险狡诈,最是擅长伪装。"
周海连连颔首,可眉眼间的失落却是怎么也隐藏不住。
"也罢,本公子再提点你一句。"
像是猜到了周海心中所想,刘承嗣淡淡的瞥了一眼状若疯癫的糙汉们之后,便在周海喜出望外的眼神中提醒道:"挑几个鼻子灵的,去嗅一下他们的指尖。"
咕噜。
此话一出,上一秒还在不断攀咬刘承嗣的糙汉们便像是被人扼住脖子一般,不堪入耳的谩骂瞬间消失,随即众人便将目光投向自己的手指,还有人下意识抓起了地上的尘土,不断揉搓。
见状,周海哪能不清楚这些人"做贼心虚",赶忙重新招呼起周围的官差,强行掰开了这些糙汉的手指。
与此同时,刘承嗣那看似合情合理的解释也在空地上响起,如惊雷般在众人的耳畔旁炸响:"白莲贼人诵经念佛,日积累月之下指尖及其贴身所穿的衣衫便会沾染着淡淡的香味。"
"昔日那贼子王森自称救过一只得道的狐狸,狐狸断尾相赠,而这断尾嗅有异香,终年不绝,王森便因此创立了闻香教,招揽信徒,吸纳教众。"
白莲教虽起源于南宋,且早在洪武年间便被太祖朱元璋列为"邪教",但对于天启朝的寻常百姓们而言,更被其熟知的便是这王森在万历年间建立的"闻香教",包括在天启二年在郓城聚众造反,自号为"中兴福帝"的白莲教主徐鸿儒其实也是这王森的门徒。
"公子果然博学多才!"
简单恭维了一句之后,锦衣卫小旗周海便迫不及待的快步行至其中一名糙汉身旁,并在其剧烈的挣扎中,将其脏兮兮的手指靠近鼻尖,一脸认真的闻了起来。
说实话,对于常年诵经念佛之人,其身上或许会因为长期处于密闭空间,导致身上环绕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香烛味道,但这种味道轻而易举便会被汗臭味掩盖,尤其是眼前这几名衣衫褴褛,一瞧便是许久未曾洗澡的糙汉。
故此,当锦衣卫小旗周海靠近时,率先传入其鼻腔的,并非是想象中的香烛味道,而是令他隐隐有些作呕的酸臭味道,但被官差控制住的糙汉因做贼心虚,不断的挥舞着臂膀,反倒是间接坐实了自己的身份。
再加上刘承嗣之前的表现,原本心思缜密的锦衣卫小旗周海很快便近乎于自我催眠般露出了果然如此的狞笑,信誓旦旦的说道:"果然有香烛味残存。"
"左右,给我拿下!"
"带回去慢慢审!"
周海虽然只是个从七品的锦衣卫小旗,但却对自己"审案查案"的手段极有自信。
当年赵高"指鹿为马"算什么,但凡进了锦衣卫诏狱,当年努尔哈赤起兵造反的"七大恨"诏书就是这几个糙汉写的;王恭厂那场突如其来的大火也是这伙人干的;九千岁魏忠贤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