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蘅脸色骤然惨白,心口骤然一沉,一股极致的恐慌席卷全身。
真的是她。
她真的先一步找到了傅文韬。
又叫卫行将人带回了云京。
她想做什么,不言而喻。
卫嫆缓缓撑着身子站起,抚过颈间触目惊心的指痕,眸底再无半分柔情,只剩四年积郁的彻骨寒凉。
“陛下最忌惮的人,此刻在我手中。”
她抬眼直视帝王,字字铿锵,清晰传入他耳中。
“百官、宗室尽数在场。我要你当着天下众人的面,亲口承认——是你利用傅文韬伪造军情、泄露边防,亲手害死卫北慕。”
“你若不肯,我便让傅文韬当众揭发,让你这九五之尊,背负弑杀忠良、猜忌功臣的千古骂名,让你的大靖江山,一夜人心尽散。”
萧蘅死死盯着她,胸腔怒火与惧意疯狂交织,几乎烧尽理智。
他此生最恨被人胁迫,更何况是被他压在掌心四年的皇后。
他以为当了几年的笼中雀,即便是将鸟笼打开,卫嫆也飞不出方寸之地。
却未曾想,她给自己送了份‘大礼’!
“你敢威胁朕?”
“事已至此,我有何不敢。”卫嫆寸步不让,“萧蘅,恩恩怨怨,今日该清了。”
皇后营帐内烛火通明,猎场的入口,少年将军卫行驾马而来,满脸冷厉地逼近。
侍卫不明所以,本该在千里之外的卫家小公子,怎会突然出现在猎场?
又为何,显得如此杀意迸现?
卫行手中擒着长枪,身后一队暗卫中,个个是武艺超群的高手,而他们一路急行归来,全都风尘仆仆。
雨点打在铠甲上,回音既清冽又低沉。
侍卫冒雨上前,见卫行来者不善,扬声道:“小卫将军,今日天色已晚,您未禀明陛下私自回京,实属不妥,还请返回!”
卫行握紧了长枪,眼底杀意迸现。
在他马上就要出招之时,只听有人大呼了一声:“禁军巡视,你们退下!”
侍卫们纷纷回头,就见云笙领兵前来,目光在卫行身上绕了一圈,看向侍卫:“小卫将军即便无诏禁军,也该通传陛下,何来请他回去的理?”
侍卫没有禁军权大,闻言只得退下。
卫行看见云笙,表情微变,不再锋芒毕露,叫人一看便是冲着杀人来的。
“云大人,我有急事求见陛下,你替我通传,说如若不见,他定然要后悔。”
云笙刚从卫嫆营帐巡视回来,巧玉守在门口那焦灼的表情,他怎么会猜不到发生了何事。
今夜,注定不是太平之夜。
他侧身一让:“陛下在皇后娘娘帐中,我带小卫将军前去。”
听见萧蘅在卫嫆营帐中,卫行的眼底闪过一片阴鸷。
他来的路上,遭遇了不少追杀。
萧蘅此刻定然是知道傅文韬失踪,第一时间怀疑的定然是他们卫家。
那么他如今在卫嫆帐中,要做什么便不言而喻。
思及此,他突然挥起长枪,在猎场那面巨大的鼓上重重一击!
咚——
夜半时分,这声鼓声显得极为刺耳。
好几个营帐已经熄灭的烛火又重新亮起,披衣的大臣打开营帐帷幕,看见的便是卫行骑在高马上。
“小卫将军?”
“怎么了这是?”
“大半夜的,小卫将军是想要做什么?”
卫行收起长枪,面无表情道:“请诸位移步皇后营帐,我给大家看一出好戏。”
猎场之夜暗流汹涌,群臣环立,旌旗被夜雨打湿,场面盛大庄重。
卫嫆的营帐中。
沈明澜匆匆来报信:“陛下!卫小将军突然出现在猎场,他手持兵器,气势汹汹而来,微臣以为,他此次是恶意前来,请陛下下令制止!”
萧蘅一听,难以置信地看向卫嫆:“你们动作如此之快?”
又朝外头高喊:“侍卫都是死的么?没有朕的命令,他竟敢私自回朝,你们将其劝回,若不从,乱箭射死!”
乱箭射死。
卫嫆这才看清,原来对于萧蘅来说,卫家人的命当真不算是命。
一旦阻碍了他的皇位,他便能翻脸无情,眨眼间便要了他们的命。
当初的父亲是,现如今的卫行也是。
“怕是不能了,”卫行的声音突然传来:“毕竟我人已经来了。”
萧蘅听见帐外的声音,杀意顷刻间占据浑身,他又将卫嫆抓过来,这次直接将短刀抵上了卫嫆的脖颈。
而后让朱鹮掀开营帐。
帐外,
高台之下,甲士林立,目光灼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