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密云密布,是春日里常见的雨季要来了,结合方才卫嫆的表情,巧玉感觉,天要变了。
这大靖的天,似乎比四年前宫变要来的更为猛烈些。
她忧心忡忡,四年前将军在世,南疆军便是他们最大的底气,先帝奈何不过他们。
四年后,将军离世,公子年纪尚轻,功绩浅薄,未到当担大任的时候。
不知这次的卫家又何去何从。
但不管如何,他们总是同心同愿,卫家荣,则荣,卫家败,则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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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朱鹮小心翼翼地从殿外进来,手上揣着东西,瞥见萧蘅在座上闭目养神,更加放轻了声音:“陛下?”
若是萧蘅睡着,他便只能在这擎等着,等皇帝睡醒再禀报手中的事。
这是南疆八百里加急过来的密报,从朱鹮接到那刻起,就觉得有一百只蚂蚁在身上爬。
萧蘅半撑着脑袋,双目紧阖,似乎睡得深沉。
自从狩猎以来,不知是换了地方不习惯的缘故,还是夏天要来燥意增加,总之皇帝这几日都睡不好。
半夜里常常要醒来几次,说是做梦了。
这梦瞧着不是好梦,但是帝王真龙做噩梦,是不好的征兆。
萧蘅勒令他不可外传。
时间倒流回一年前。
朱鹮回忆起,他曾替萧蘅手写过一封信,一封绝密的,不可暴露萧蘅任何身份的密信。
那封信是给苏蒙王的。
信中内容不长,却记述了沂蒙山中即将经过的南疆军,方位以及人数。
那封信送出后,萧蘅便如现在这样,做了许久的噩梦。
后来萧蘅不知在何处看了一本巫术之书,说只要将恐惧之人的尸身烧成灰,撒入大江大河,便可破了业障。
那天的萧蘅,便又吩咐他去办了一件事。
这大半年来,听闻皇后娘娘一直没有放弃搜寻过卫将军遗体,大有誓不罢休的意思。
其实朱鹮知道,她永远也找不到了。
卫将军的遗体,没有落入苏蒙人之手,也没有在沂蒙山中被野物吞噬,而是永远消散在溧水河中,捞都捞不起来。
所以这半年,他看卫嫆在后宫沉浮,多少有些唏嘘。
可人便是如此,立场不同,便多了许多的身不由己。
卫家满门忠烈,在皇帝眼中便是威胁,是他在百姓口中没有的威望。
将来有一日,若是卫行当权,他不再满足于当人臣,滋生野心或欲望,这大靖的江山,就要改姓卫。
萧蘅如何能甘心?
朱鹮想到这儿,叹了口气。
“老东西,好端端叹什么气?”萧蘅薄怒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被吵醒的不悦。
朱鹮连忙跪下来,诚惶诚恐地道:“老奴该死,惊扰了陛下清梦。”
萧蘅其实没有睡熟,近来被噩梦缠身,叫他多少有些戾气:“下令叫他们准备,明日启程回宫。”
一定是杀戮过多,才会如此,还是早些回宫为妙。
在外耽搁的越久,便越觉得宫外不太平,他天子至尊,本就不该在猎场耽搁过久。
只是有祖宗先例在,不好违背罢了。
朱鹮见此,忙应承下来,又道:“陛下,南疆有急报传来。”
萧蘅伸出一只手,朱鹮将东西交至他手上。
看完,萧蘅的脸色幡然大变,将手中的密信砸在地上:“傅文韬不见了?他为何会不见?!”
傅文韬不见了?!
朱鹮并不知信中的内容,大惊之下,浑身都发起抖来。
傅文韬不见了,是不是代表已经有人查到他身上去了,若是查到傅文韬假死,那其余的一切都不明觉厉,卫将军的死——
“陛下!”朱鹮在地上磕头:“陛下想想法子,若是傅文韬被有心之人抓去,那后果......”
萧蘅哪里不知道,他知道这后果,比他设想的恐怕还要可怕百倍。
当初不该留这条贱命的,后患无穷,果真是后患无穷!
“传朕的令,严搜傅文韬的下落,一旦有他的踪迹,杀无赦!”
萧蘅双眼猩红,桌上的砚台被他砸至地上。
难怪近来思绪不宁,难怪总觉得阴气阵阵。
是卫嫆?
萧蘅顾不上细想,迈步便往外走,带着气势汹汹的阴沉,一路闯进了卫嫆的营帐。
四周的侍卫甚至来不及请安,已经听见营帐中摔东西的声音传来。
侍卫们面面相觑,并不知道皇帝又怎么了。
而营帐内,萧蘅掐着卫嫆的脖子,双目猩红地质问道:“你究竟做了什么,背着朕,做了什么?!”
这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