浑身也是被血覆盖透了,白色的中衣没有一处好的。
萧蘅什么都明白了:“你何苦来朕身边当个宫女?”
将近三月,他竟是什么都没发现。
“若、若不是如此,棠儿又怎么会有机会,替表哥挡下这箭?纵使、纵使是死了,棠儿也无悔的!”
“可——可是表哥不要赶我走,从小,棠儿便爱慕表哥,只要当个宫女,能时时陪在表哥身边,便足矣。”
很是郎情妾意,美满动人的景象。
卫嫆在原地看着萧蘅,看他脸上出现动容,握紧冯晚棠的手。
她不由想到自己。
当初萧蘅求娶,三登卫家的门,大概就如冯晚棠如今这般,隐忍耐心,只等着她投网。
可是轮到他自己,无论沈明秀还是冯晚棠,做做戏,演演深情,他便也信了。
可见真心本质上不值钱,值钱的,是那些豁出命去的伪装。
突然便觉得可悲,为自己,为卫家。
“棠儿,朕当然不会赶你走,”萧蘅在冯晚棠的手背轻吻了一下,而后下令道:“传朕得口令,冯晚棠蕙质兰心,又嘉勇救朕一命,即日起,封为嘉妃!”
皇帝一声令下,营帐内外都跪下叩拜:“陛下英明,嘉妃娘娘金安!”
“......陛下。”冯晚棠终于满足,缓缓晕了过去。
太医给伤口上了药,包扎好,才跪地回禀:“陛下,嘉妃娘娘虽失血过多,但是没有伤及命脉,只需仔细修养,便可恢复完好。”
萧蘅放了心,替冯晚棠掖好被角,退出内室时,才看见卫嫆。
“皇后怎么来了,你的腿脚不适,何必跑动。”萧蘅神色淡淡。
卫嫆知他多疑,便主动说:“臣妾是来请罪的。”
“皇后何罪之有?”
虽说是请罪,可卫嫆坐在轱辘车上,一动未动,只神色如常道:“晚棠表妹当初得知自己无缘选秀,曾来同臣妾哭诉,她一腔真心,只为了求伴在陛下身侧,别无她求,臣妾见她痴心绝对,便不忍心拒绝,将她安排到了御前。”
事情已经发生,萧蘅也猜到了。
卫嫆掌管内务府,进来一个冯晚棠,她不可能不知。
但是——冯晚棠只是痴恋自己,又有何错?
卫嫆身为他的正妻,没有争风吃醋,反倒成全了冯晚棠的痴心,又错在哪?
今日若不是她们,涉险的就将是自己。
因此卫嫆请罪,他却没有由头可以罚她。
这二月来,卫嫆已经收敛锋芒,纵着他许多,在学着怎么当好一个皇后。
于是他半蹲下来,看了看卫嫆的腿:“腿可还疼?”
“不疼。”卫嫆问道:“陛下不降罪?”
萧蘅去握她的手,察觉卫嫆一抖,迅速掀开她的衣袖,发现广袖之下,她的手掌竟然血肉模糊!
“这是为何?”萧蘅脸色一变:“胡太医!”
那胡太医刚医治完冯晚棠,这会儿过来一看,大惊失色:“皇后娘娘为何自残?”
这斑驳的血迹,一看便知,是指甲抠出来的。
普通人被伤是迫不得已,可要自己将自己抠出血来,若不是情绪起伏太大,是万万做不到的。
胡太医替卫嫆清了创口,又敷上药,这才退下。
卫嫆不慎在意道:“只是小伤,陛下不必担心。”
可是萧蘅多疑。
他没再追问卫嫆,只是朝朱鹮使了个眼神,要他去查方才他们狩猎期间,卫嫆见过谁。
之后又安抚地拍了拍卫嫆的肩:“你定然是听闻朕受伤,太过紧张所致。”
接着又瞥见聆羡如还在营帐内,他赞赏道:“此次还要多谢聆卿,若不是你及时将刺客诛杀,朕恐怕没那么容易脱险。”
聆羡如的目光从卫嫆手上移开:“只是刚好在陛下附近。”
“陛下,”沈明秀突然从帐外闯进来,直奔萧蘅而去。
她以死相逼,云笙无奈只得放行,朝卫嫆抛了个抱歉的眼神便下去了。
“陛下三思!”沈明秀指着卫嫆:“皇后娘娘早知冯晚棠在陛下身边,此次的刺杀,说不定是策划好的,就为了救下陛下,冯晚棠好上位而已!”
萧蘅蹙了蹙眉:“爱妃慎言。”
沈明秀如今哪里还有理智:“陛下就不觉得蹊跷吗?刺客仅有一人,还被相国及时诛杀了,连个口供都未能留下,皇后娘娘将手心抠烂,难道不是因为知道计划进行,紧张所致?”
“否则臣妾实在想不清楚,为何会这么巧!”
萧蘅的目光缓缓划过聆羡如。
他显然是被沈明秀说动了,对此有了几分疑虑,想听聆羡如的解释。
确实是太过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