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时辰前的景象跃然眼前。
她在聆羡如唇上那一咬,是本着豁出去的心态。
若是禁军当真发现,大不了一起死便是了。
现在想来,聆羡如那个坏种,分明是一开始便有退路,只是非要逼她。
但她那一口,根本没有收力,是实打实用了力道,那瞬间便尝到了满嘴的血腥味。
禁军在那瞬间发现他,唇上的伤口定然来不及清理。
那萧蘅必定也是看到了的。
只是不知道他会用什么借口脱身。
“阿嫆?”萧蘅的指腹已经抚上她的唇,带了些心疼:“方才复位太疼了?”
卫嫆松了一口气。
她点点头:“咬的重了些。”
“以后不要让自己受伤,”萧蘅突然揽住她,将她整个抱进了怀中:“朕会心疼。”
包裹住她的人气息温热,可是略显陌生,上一次他们相互依靠的日子,卫嫆已经想不起何时。
而且他身上有一抹幽香,那不是皇帝的熏的龙涎香,而是女子所用的香料。
是沈明秀的。
卫嫆将其推开,目光清明,面色温婉:“谢陛下。”
这样乖巧听话的卫嫆,萧蘅也许久未曾见过,他动容片刻,吩咐朱鹮道:“去将朕未处理完的公务拿过来,今夜朕便在此陪皇后。”
“陛下,”卫嫆替他理了理衣襟:“明日要由您放出第一支箭,为狩猎讨个好彩,臣妾怎敢霸占陛下,若是您未歇息好,朝臣们该说臣妾不顾虑大局了。”
“谁敢,朕陪朕的皇后,难道还需他们指摘?”
“流言蜚语,百口莫辩,臣妾不愿陛下烦扰,男女分帐,本就是祖训要男儿狩猎时,免受儿女情长打搅。”
卫嫆搬出祖训,萧蘅自然是不能再反驳什么。
可也因此有些不满,沈明秀恨不得时时刻刻黏着他,搬进他的帐中同吃同睡。
到了卫嫆这儿,却一口一个皇后礼法,丝毫不知道撒娇。
他刮了下卫嫆的鼻子,轻哂:“你什么时候也撒撒娇,留一留朕,朕定会遵从你的意。”
卫嫆只是一笑。
天色也晚了,既然卫嫆执意,萧蘅也没有强制留下来,带着朱鹮回了营帐。
只是走之前又吩咐宫人,要好生照看卫嫆,缺的少的,都可找他。
萧蘅带人离开,账内恢复了安静。
腿上上了药,按卫嫆刚刚所说,她确实暂时不能下地了。
钱太医在桌前开方子,边道:“娘娘这伤看着严重,实则不然,关节只要复位,消肿了则无碍。”
卫嫆没应声。
钱太医回眸看了她一眼,发觉娘娘一手撑着额角,一手托着本书,可是久久没有翻页,不知在想什么。
他轻叹了口气。
他方才就在林子里采药,卫嫆突然从天而降,吓他一跳。
更不可思议的是,带她落地的人是墨白。
据他所知,墨白是在外执行任务的,不知何时归来了。
但——墨白既然与娘娘在一处,说明那位,也在不远处。
只是不知发生了什么,卫嫆落地后,似乎分外生气。
她冷冷看着墨白,又看了看蹲在地上的钱太医。
突然启唇问道:“你们认得?”
墨白点头,钱太医擦汗。
卫嫆又问墨墨白:“你方才一直在树上?”
墨白还是点头。
皇后娘娘的神情便只能用阴冷来形容了。
她不顾礼仪,袖子用力地抹了一下唇:“好得很。”
至于为什么好,又好什么,她只字未提。
只见她径直走向一个土坑,毫不犹豫踏进去,脚一歪,痛苦的神色在她面上一闪而过:“派人去通知陛下,就说本宫脚崴了。”
钱太医大惊失色,不知她方才与相国究竟发生了何时。
连墨白也脸色一变。
现在想来,她是要找个顺理成章的借口,处理掉那双鞋。
皇后的鞋都是御制,上头一定会绣有凤凰,若是有心人查她与相国的踪迹,顺藤摸瓜便能怀疑到她身上来。
钱太医在心底叹息,这明明是个足智多谋的贵女,为何皇帝不知珍惜。
“娘娘?”钱太医又道:“如若没有旁的事,微臣便告退了?”
卫嫆这才回神,掀起眼皮:“嗯。”
钱太医松了口气,生怕卫嫆会发落在他身上,拎着药箱跑的飞快。
营帐内更为安静了。
卫嫆哪里用过晚膳,她因为舟车劳顿,午食都用的极少。
巧玉去炊事房要了一碗蛋羹,端回来时瞥见她家娘娘维持着她走时的姿势,书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