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秀的泪猝不及防垂下,她难以置信地瞪向聆羡如:“你说什么?”
“皇城偌大,娘娘怎会凭几封丹青,便笃定本官心系娘娘?”
似乎觉得可笑,他真笑了出来,看在沈明秀的眼中,是满满的嘲讽。
沈明秀难以接受这难堪的真相,她扶住了旁边的一棵树,才算站稳:“你胡说——若不是给我的,那是给谁的?”
“那娘娘便无需操心了,”聆羡如干脆将话说明白:“若不是你救了信鸽,它将你认作主人,你根本收不到那些丹青,这便罢了,娘娘攀龙附凤,一早便是奔着陛下而去,如今在此处,是与本官哭诉什么?”
真相不仅残忍,更是难堪。
沈明秀捂住胸口,连连摇头,面上露出痛苦的神色:“不可能,你骗我的,你是因为,我嫁给陛下,才对我心生怨怼,年宴、年宴你编的草蝶,不是为我而编的么?”
“不是。”聆羡如否认的很快。
“那你要护着的人究竟是谁?!你要借她东风之人,亦已嫁为人妻,不是我.....那是谁?”
聆羡如已经显得不耐烦:“本官说了,与娘娘无关。”
嫉妒令沈明秀失去理智,她不甘心,更不愿相信:“难道,是此次参与狩猎的某位夫人?你方才同她在一起,是怕人撞破,才不愿将她公之于众?”
她丝毫不知聆羡如是个什么样的人。
这样踩他的尾巴,令聆羡如的面色猝然沉了下来。
可他的唇角竟然还带着一丝笑意,尽管非常危险:“娘娘若是个聪明人,就该知道适可而止,你如此朝秦暮楚,陛下可知?”
沈明秀浑身战栗。
他竟然如此平静地威胁自己,倒与外人说的,相国冷心冷情一般模样。
“本官告退,娘娘自便。”
本就是阴差阳错的误会一场,当年若不是沈明秀,中间的许多事都可有另一种结局。
但这些,她无需知道。
他甚至从未认真看过沈明秀的模样。
聆羡如抽身离开,徒留沈明秀在原地。
她眼底的伤心渐渐被嫉恨取代,凭什么,凭什么她要承受这些?
她又看向地面的脚印,曲了曲手指。
禁军上前跪地领命。
“将此脚印拓下来,送至本宫的营帐。”
·
卫嫆斜倚在贵妃榻上,左腿脱了鞋袜,脚踝高高肿起,在细腻无暇的皮肤上显得触目惊心。
萧蘅匆匆进帐时,钱太医正将她错位的关节复位。
喀嚓一声,卫嫆猝然闷哼,冷汗霎时爬满了前额,指甲攥紧了榻上的流苏,显得可怜极了。
“怎的就崴了脚?”萧蘅见此模样,急忙上前揽过卫嫆,让她靠着自己。
“叩见陛下!”
卫嫆实在疼,贝齿咬紧嘴唇,好一会忍过了疼才松开:“叩见陛下。”
“别行这些虚礼了,你怎么样?”
瞥见她前额的细汗,碎发都被打湿粘在上头,显然不好受。
萧蘅接过巧玉递来的帕子,少见的轻柔替卫嫆拭去额间的汗。
钱太医替卫嫆上了药,用纱布将她的伤处缠紧,这才跪下回话:“回禀陛下和娘娘,幸好这崴伤及时冰敷镇痛,此时关节复位,只需敷药几日便无碍了。”
卫嫆强撑着自己坐起来,离开萧蘅的肩:“臣妾一身污秽,别冲撞了陛下。”
“朕怎么会嫌弃,”萧蘅视线一转,看向这营帐内的众人:“你们都是怎么伺候的?皇后若是有个好歹,朕要你们提头谢罪!”
方才听见卫嫆崴了脚,他心下一慌,撇下沈明秀就来了。
看见卫嫆在榻上,神色痛苦,他更是觉得心窒。
“陛下恕罪!是奴才们照顾不周!”
卫嫆拉了一下萧蘅的衣袖:“陛下怪他们做什么,是臣妾非要出去消食,又不甚踩空,这才伤着了。”
巧玉额头点地,声音戚戚道:“都怪奴婢,娘娘方才消食至林中,正巧遇见陛下与贤妃娘娘,这才分神踩空,偏偏奴婢没有扶稳......”
营帐里头寂静,萧蘅听罢,去看卫嫆:“你方才,也去了林子?”
“陛下与贤妃恩爱,臣妾早知,只是不自觉想起从前在府邸时,晚膳后,陛下也是这样同我一起消食,因而分心,踩在了土坑中。”
榻边,还放着卫嫆沾了污泥的鞋。
萧蘅心中波动,想起刚成婚时,他确实对卫嫆百依百顺。
每日卫嫆习惯晚膳后走一圈,他为了讨好卫嫆,即便公务再忙,也日日陪着。
皇子府中的景致单一,他便命人栽上各种植株,花果,又造了一条临湖的长廊。
夏日晚风里,长廊可两边给鱼投食,看锦鲤在水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