聆羡如靠在主干上,垂着一只长腿,那张妖孽的脸上带着笑。
还从未见过他如此不要形象的模样。
可是没有身着官袍,似乎身上更带了些随性的俊朗。
看见他的笑,巧玉慌忙别开了眼。
“娘娘好大的口气,”聆羡如也不落地请安,说话难听:“这个小畜生何值十座城?”
卫嫆替小玄凤捂了下耳朵,反唇相讥:“它听得懂话,小心夜里啄相国的眼珠子。”
“叽叽!”
小玄凤听到了,怒气冲冲地朝自己主子瞪眼睛。
加上卫嫆那双不满的眼,四只眼睛眼白分明,骨碌碌的。
聆羡如认命地叹了口气,他一跃从树上下来,在小玄凤脑袋上一弹:“她仗势便算了,你又仗的什么势?”
什么叫娘娘仗势就算了?
巧玉觉得相国大人说话奇奇怪怪的,但是原来这只玄凤是他养的灵宠。
原来相国大人丹青这么好。
可是娘娘又是怎么知道玄凤是相国的呢?
明明自己日日都在身旁,但怎么就觉得,娘娘跟相国莫名熟了起来?
不是、不是沈明秀与相国......
巧玉闹不懂了,相国大人也不似要跟她家娘娘结仇的样子。
果然,聆羡如一句话惹得卫嫆瞪了他一眼。
“娘娘来看樱桃的?”聆羡如主动在前面引路:“本官给娘娘挑了颗最大最红的果,且去瞧瞧?”
话是问话,却丝毫不给人拒绝的余地。
玄凤见他离开,刚刚还气鼓鼓的,这会儿又扑腾着翅膀,想要跟上主人。
“他刚说你是小畜生,你怎的如此没有骨气。”
前边被一人一鸟嘀咕的高大身影顿了顿,放慢了步子,等到卫嫆走近,与她并列而行。
“到底是本官一手带大的,离了我谁给它喂虫子吃?”
卫嫆嗤笑,捏了捏玄凤的翅膀:“小家伙,你说说今日谁给你喂的虫子?”
巧玉:“......”
她跟在身后,左边看看右边看看,越看越不对。
卫嫆出嫁前,她也曾跟她见过不少世面,云京城里走街串巷的事没少干。
也见过许多平常百姓出门游玩。
其中年岁不大的夫妻,牵着蹒跚学步的小儿走在街头,有分歧时的便是如此。
父亲一句,母亲一句。
中间的三岁小儿一脸茫然。
“我疯了......”
巧玉背过身,狠狠给了自己一掌。
她在想什么呢!相国那心上人现今在陛下的帐中呢,而娘娘与相国,又是素来的不合。
巴掌声清脆,惹得卫嫆回头:“怎么了巧玉?”
相国大人也回过头来,而且那神情——怎的像是被打搅后的不爽?
巧玉心说我一定是昨夜点灯熬夜看了话本,今日神思受损,看什么都像话本。
她将头摇的如同拨浪鼓:“没有没有,奴婢——打蚊子,这林里蚊子多。”
话落,她看见相国大人冲她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
“......”巧玉浑身起了鸡皮疙瘩。
幸好已经走近樱桃树,卫嫆的注意力被吸引了过去。
枝头的小果一簇簇的,远看如同盛开的繁花。
近看,一个个橙红相间的果子便极为可爱,气味也诱人。
聆羡如倒没有说谎,他带卫嫆来的这颗,果子要比旁的更大更红,一看便是汁水丰盈。
小玄凤馋急了,这次扑腾翅膀没被卫嫆阻止,自己啄开一个鲜红的果子大快朵颐。
鹅黄色的羽毛上都粘了红色的汁水。
明明只是简单的景象,却叫卫嫆久久凝视。
聆羡如侧目看她,片刻后抬手,将她头顶一串最为成熟的果子摘下来,递到她面前:“尝尝?”
相国大人的手修长匀称,指尖是圆润干净的,掌心也不见半点茧子。
这樱桃不算稀罕之物,宫内御贡的水果,哪一个都是地方严选过送入宫中的,品相与口味都与面前的野樱桃相差千里。
她不算什么口腹欲极强的人,也不喜酸。
此刻却鬼使神差伸出手去,从聆羡如掌心捻起一颗。
“娘娘——”巧玉急忙要阻拦:“您的吃食得由尚食局检验才可入口,这樱桃——”
话还未说完,她又被相国大人看了一眼。
那一眼可谓清冷至极,如同利刃,令巧玉后脖颈一凉。
日头只剩半个圆在山头,正片天都成了橘色,余韵晒在卫嫆指尖,倒不知是她的手更剔透,还是她手中的果子更晶莹。
卫嫆淡笑,唇角弯出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