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堕落个屁。”
季逍遥正在收拾碗筷,看她那样,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师姐,你这就是典型的吃饱撑的,我问你,你这么拼命是为了什么?”
“为了————为了变强,为了长生!”林婉儿立刻回答。
“变强是为了啥?”
“为了————为了不受人欺负,为了守护宗门!”
“那你现在快乐吗?”
季逍遥突然问。
林婉儿愣住了。
快乐?
这两个字,对她来说太陌生了。
自从添加宗门,她每天只睡两个时辰,除了修炼就是修炼。她没什么朋友,没有爱好,连风景都没看过几眼。
修仙界是如履薄冰的一生。
没有灵根你就完了。
筑不了基你就完了。
结不了丹你就完了。
元不————
她只知道,如果这次考不上内门,她就完了。她会成为家族的笑柄,成为师父的耻辱0
“我不快乐————”林婉儿低下头,声音有些颤斗,“但我不敢快乐。”
“只要我一停下来,后面的人就会追上来,我就————我就没用了。”
“这就是你的病。”季逍遥把洗好的碗摞在一起,他走到林婉儿面前,指了指头顶的老槐树。
“师姐,你看这树。它在这儿长了几百年,它不争不抢,不跑不跳。”
“春天发芽,秋天落叶。有人来乘凉,它就遮遮阴;没人来,它就自己晒太阳。
“它没觉得自己没用,它活得比谁都久,比谁都自在。”
季逍遥又指了指旁边的红相思树。
“这树也没想着要跟老槐树比高,它就按照自己的节奏长,该开花开花,该结果结果。”
“万物有时,欲速则不达。”
“你把自己绷得象根弓弦,随时准备射出去。但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弦断了呢?”
“弦断箭就射不出去,而且弓也废了。”
林婉儿呆呆地看着那棵树。
她一直觉得自己是支箭,必须飞得最快最高,却忘了首先是一把弓。
“可是大家都这么拼,我不拼不行啊。”林婉儿眼圈又红了。
“谁说大家都这么拼?”季逍遥指了指自己,“我不拼啊。”
“你看我,天天睡觉吃火锅,也没见我饿死。修为虽然不高,但也凑合。”
“所以我师父才不让我和你玩,因为你是仙溜子。”
一句话,让季逍遥哽咽半天,最后只来了句。
“众人皆醉我独醒。”
季逍遥伸了个懒腰,重新躺回树权上。
“在你们眼里,我是烂泥扶不上墙。但在我眼里,你们是一群被欲望赶着跑的驴。”
“前面的胡萝卜是挺诱人,但为了那根胡萝卜累死在半道上,值吗?”
“不如停下来,看看路边的野花,吃顿火锅。”
“说不定吃饱睡一觉,醒来发现————?胡萝卜自己掉嘴里了呢?”
林婉儿:
虽然这比喻听起来很糙,甚至有点欠揍,但不知为何心里压得她喘不过气的大石头,好象松动了一些。
“你说得好象有点道理。”
林婉儿看着树上随风摇晃的人,他看起来那么懒散,却又那么干净,是没有被名利欲望污染过的通透。
“那我现在该干嘛?”林婉儿下意识地问。
“干嘛?”季逍遥把树叶重新盖在脸上,“当然是消食啊。”
“顾长老这院子里的书,你随便看两本。别看那些修炼的,看点游记,看点杂谈。”
“或者————”季逍遥的声音越来越小,“你也上来睡会儿,这树权子真挺软的。”
林婉儿没有上去睡,她做不到像季逍遥那么没心没肺,但也没有再疯狂背书。
她走到书架前,尤豫了一下,抽出一本被翻得有些破旧的《尘埃录》拓印本。
她坐在石凳上,慢慢地翻看着。
看着看着,她笑了。
又看着看着,她哭了。
这一天,第一卷王林婉儿没有背会任何一道法术,没有运转一个周天。
但她觉得,这是入宗以来过得最充实,最象人的一天。
二楼。
顾清源看着楼下安静看书的少女,和树上呼呼大睡的少年。
脑海中,无字天书翻过一页。
“众人皆醉我独醒,一锅红油煮浮生。”
“有人以为长生是苦修,是争渡。有人则认为长生是吃饭,是睡觉,是顺其自然。”
“这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