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狱剑,要有意境多了。”
“还得是年轻人,我这个老头子循规蹈矩,已经比不上你喽。”顾清源乐呵呵地看着对方,“穆青,你终于入道了。”
雨停了,乌云散去,一道彩虹横跨在英烈冢上空。
穆青背着刚刚出世的量天尺,站在湿漉漉的青石板上。
他看起来依然是瘦弱的青年,依然穿着身旧衣服,但他的气质变了。
如果说以前的他象是一棵依附大树的小草,那么现在的他就象是一块埋在土里的磐石。
朴实,无华,却不可动摇。
“长老。”穆青转过身,对着顾清源行了一礼,“尺子磨好,我想下山一趟。”
“下山?”顾清源有些意外,“去哪?”
“去凡间。”穆青看着手里的尺子,“我想去给孤魂野鬼送点钱,顺便立立规矩。英烈冢太干净,待久我怕忘了外面是什么样子。”
“去吧。”顾清源点了点头。“读万卷书,行万里路。你的道在红尘,不在死人堆。”
“不过————”顾清源从怀里掏出一本空白的厚帐本,“这是裴矩走之前留下的。”
“他说行走江湖最重要的不是武功,是记帐。这把尺子能量善恶,这本帐薄能记因果。”
“你可以带着它。”
穆青接过帐本,郑重地塞进怀里。
“弟子明白。”
穆青走了。
他没有御剑,也没有骑兽,就背着黑漆漆的尺子,腰间挂着土陶埙,手里拿着一根竹杖,一步一步走下归元山。
顾清源站在山门前,看着他的背影。
——
“这孩子,比裴矩实诚,比刘云心细,比沉安通透。”
顾清源笑了笑。
脑海中,无字天书翻过一页。
“顽石磨尽十年暑,尺量浩气镇乾坤。他不求长生,不求无敌。只想在这混沌的世道里画一条线,线这边是安宁,线那边是规矩。”
【记述完成,获得岁月墨一滴。品质:地品,上。】
这滴墨厚重如土,方正如尺。
顾清源收回目光。
“都走了啊。”
他又变成一个人,但并不觉得孤单。
因为顾清源知道,这些从藏经阁走出去的孩子,就象是一颗颗种子,洒向浩瀚的修仙界。
终有一天他们会带着各自的故事,回来讲给他听。
“吱吱。”小白鼠爬上顾清源的肩膀,似乎在安慰他。
“走吧,小白。”顾清源拿起扫帚,“咱们继续扫地。”
归元宗又迎来一个暖春,老槐树抽出嫩绿的新芽。
顾清源躺在藤椅上,脸上盖着一本《九州异闻录》,正在打盹。小白鼠趴在他的胸口,随着他的呼吸起伏,睡得四脚朝天。
“陈路,你慢点,等等我呀。”
“你快点,顾爷爷还在睡觉,别吵醒他。”
一阵清脆的童音打破午后的宁静,紧接着是两阵急促的脚步声。
两个约莫七八岁的孩子,一前一后地冲进藏经阁的院子。
跑在前面的男孩虎头虎脑,皮肤黝黑,穿着一身有些宽大的灰色衣服,手里还提着两个木桶。他叫陈路。
跟在后面的女孩扎着两个羊角辫,穿着打补丁的花布袄,小脸红扑扑的,手里抓着一把刚摘的野花。她叫阿念。
两人是归元宗杂役处新招的一批童工,因为年纪太小,于不了重活,就被杂役管事打发到藏经阁来,说是给顾长老解闷,顺便帮忙擦擦灰、拔拔草。
陈路把水桶放在水缸旁,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露出一个憨厚的笑。
“阿念,你快把果子洗洗,顾爷爷醒了肯定爱吃。”
“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