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型状————”穆青喃喃自语,“顾长老让我把它磨成我心里的样子,可是,我心里到底想要什么兵器呢?”
剑?太锋利,我不喜杀戮。
刀?太霸道,我不愿争强。
“吱吱。”
小白鼠趴在石桌上,被闷热的天气弄得有些烦躁,它用爪子推了推那块石头,似乎在催促穆青快点。
就在这时,一声惊雷在英烈冢上空炸响。
随着这声雷鸣,穆青手里沉寂多年的顽石,突然跳了一下。
它是一块被天雷劈了数次而不碎的雷击石,它天生就亲近雷霆,也带着一股桀骜不驯的雷火之气。
“你也感觉到了吗?”
穆青握紧了石头,感受到它内部躁动的力量。
“你想飞?”
“你想回到天上去?”
又是一道闪电划破长空,直接劈在慰灵亭旁的一棵老松树上。
顽石更加躁动,它变得滚烫,甚至开始在穆青手里剧烈挣扎,想要挣脱他的束缚,冲向漫天的雷霆。
“不行。”穆青双手死死按住石头,“这里是英烈冢,你若是飞出去引雷,会惊扰师兄师姐们的安息。”
“给我————坐下!”
穆青并没有用灵力去压制,而是单纯用手劲,用这三年磨石磨出来的定力,死死按住它。
然而顽石有灵,且野性难驯。
它表面的温度越来越高,烫得穆青的手掌冒起青烟,一股狂暴的雷意顺着手臂冲入他的经脉,痛得他冷汗直流。
“放手吧。”
一个淡淡的声音在亭外响起,顾清源撑着一把油纸伞,站在雨中。
“它本是天生灵物,向往雷霆是本能,你强留不住。”
“不。”穆青咬着牙,脸色苍白,但眼神却前所未有的坚定,“它既然被我捡到,就是我的。而且————”
穆青看向周围一座座沉默的墓碑。
“它太躁,若是这样飞出去,也就是一块引雷的废石。只有留在这里,受这浩然气冲刷,它才能成器。”
“我想给它立个规矩。”
“规矩?”顾清源问道。
“对,规矩。”穆青深吸一口气,闭上眼,不再去管手上的剧痛。
他的神识散开,连接到那座钟楼,连接到漫山遍野的英魂。
“各位师兄、师姐、前辈————”穆青在心里默念,“我是穆青,是给你们扫墓的人。”
“今天,我想借你们的浩然气一用!”
仿佛是为了回应他的请求,整个英烈家突然震动了一下。
无数道肉眼看不见的白色气流,从每一座墓碑、每一棵松柏中升腾而起,这是归元宗积淀下来的正气、骨气、义气!
这股浩然气如百川归海,汇聚到慰灵亭,汇聚到穆青的身上。
“给我,镇!”
穆青猛地睁开眼。
这一刻他的双瞳不再是纯黑,而是泛起一层温润的白光。
他的手依然按在狂暴的顽石上,但这一次不再是凡人的手,而是承载万千英魂意志的手。
顽石发出不甘的嘶鸣,它在浩然气的压制下,不得不收敛起狂暴的雷火,连想要冲破云宵的野性也被硬生生地按了回去。
它开始变形。
在浩然气的冲刷下,身上最后的一层石皮脱落。
可它没有变成锋利的剑,也没有变成霸道的刀,而是变成了一把尺。
长三尺三寸,宽两指,厚半寸。
通体漆黑,没有刃,没有尖,平平整整,方方正正。
但在尺身之上,浮现出了一道道暗金色的纹路,这是雷霆留下的痕迹,也是浩然气刻下的刻度。
“这就是我要的兵器。”穆青松开手。
黑尺静静地悬浮在他面前,不再躁动,不再发烫。它变得沉稳厚重,散发着一股令人心安的气息。
“这是?”顾清源走了进来,看着那把尺。
“这是量天尺。”穆青轻声说道,伸手握住尺柄,“剑走偏锋,刀行霸道。”
“但这英烈冢不需要杀戮,只需要规矩。”
“我想用它来量一量这世间的善恶,量一量这阴阳的界限。”
“若是有人坏了规矩,扰了英灵————”
穆青挥动了一下手中的黑尺。
并没有剑气纵横,也没有刀光闪铄,只有一股仿佛大山压顶般的势。
“那我就用它,打手心。”
顾清源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
“好,好一个打手心。”
“量天尺,度人心。这比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