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源看着他倔强的眼神。
良久。
“今晚,来藏经阁找我。”顾清源转身离去,“我有东西给你。”
深夜,藏经阁。
穆青忐忑不安地站在前厅,他特意洗了个澡,换了一身最干净的衣服。
“进来吧。”
二楼传来顾清源的声音。
穆青小心翼翼地走上楼梯。
顾清源正坐在书案前,手里拿着一支笔,在一张空白的符纸上画着什么。
“坐。”
穆青不敢坐,只是垂手站着。
“穆青,你知道你的体质很特殊吗?”
顾清源放下笔。
“你天生神魂通透,这种体质能听到常人听不到的情感共鸣,这既是天赋,也是诅咒。”
“如果不加控制,你会渐渐分不清生与死的界限,最后被庞大的情绪洪流冲垮,变成一个疯子。”
穆青脸色煞白,他确实感觉最近脑子里的声音越来越嘈杂,有时候甚至分不清现实和幻觉。
“请长老救我。”穆青跪下磕头。
“救你的不是我,是你自己。”
顾清源拿起桌上刚刚画好的符纸,上面却只有一口古朴厚重的大钟。
“这是?”穆青不解。
“钟声能震荡神魂,也能洗涤尘埃。”顾清源说道,“从明天起你搬到钟楼住,每天清晨和黄昏都要敲钟。”
“敲钟的时候不要去想其他杂音,专注于钟声。把你听到的遗撼不甘或者思念等等,全部融进钟声里。”
“敲出去,传遍群山。”顾清源看着穆青的眼睛,“与其把它们憋在心里,不如让天地都听一听。”
融进钟声里,让天地都听一听?
穆青仿佛抓住了什么,又仿佛什么都没抓住。
“去吧。”顾清源把画递给他,“对了,这本书也拿去。”
顾清源又从书架上抽出一本薄薄的小册子。
这是一本关于音律修行的入门功法,但被顾清源加了些批注,变成一本专门修炼神魂,通过声音疏导情绪的秘籍。
穆青接过书和画,手在颤斗。
“弟子,谢长老再造之恩!”
第二天清晨。
归元宗的弟子们听到了一声钟响,和以前颜回敲的完全不同。
颜回的钟声是震耳欲聋,是激昂的,带着一股子要把人从床上震下来的蛮劲儿。
而今天的钟声,很轻很远。
它不象是在耳边响起的,倒象是在心底响起的。
它带着淡淡的忧伤,却又透着一股抚慰人心的温暖。
就象是有人在风中低语,诉说着一段古老的故事。
“这钟声————怎么听着有点想哭呢?”
一个正在晨练的弟子停下剑,揉了揉眼睛。
“是啊,我想起我死去的师父了。
“我想起家乡的老娘了————”
钟声悠扬,传遍归元宗的每一个角落,也传到后山的英烈冢。
缭绕在墓碑间的执念在钟声的洗礼下,似乎变得淡了些。
一直哭泣的王师兄的坟前,一朵小花悄然绽放。
钟楼上。
穆青满头大汗地抱着撞木,虽然累却信念感十足,一直压在心头的大石头,随着这一声钟响似乎轻了一分。
“你们听到了吗?”穆青看着后山的方向,嘴角露出笑容,“我在替你们说话呢。”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穆青成了新的敲钟人,他依然每天去英烈家扫墓,依然去藏经阁看书。但他不再那么阴郁,也不再那么自卑。
他学会了倾听,也学会了表达,学会了将听到的故事化作钟声。
清晨的钟声是希望,是对生者的鼓励。黄昏的钟声是追忆,是对死者的告慰。
甚至有些卡在瓶颈期的弟子,在听到他的钟声后,竟然心境通明,突破了修为。
一个雷雨交加的夜晚。
英烈冢深处,一座早已荒废的古坟,因为山体震动而裂开,一股积压百年的煞气泄露出来。
这不是妖魔作崇,而是一位百年前战死的前辈,因为修炼功法特殊,死后灵力未散,与法宝纠缠后化作煞气。
这股煞气很强,如果不加控制,会冲毁周围的墓地,甚至伤及宗门气运。
“不好!”
正在钟楼打坐的穆青猛地睁开眼,他听到声音在咆哮,在痛苦地嘶吼。
“好疼————好疼啊————”
穆青没有任何尤豫,起身冒着大雨冲进了英烈家。
当执法堂的长老们赶到时,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