咬痕。
滚烫的泪水悄然从眼角滑落,顺着白皙的面庞蜿蜒,浸湿了枕头。
脆弱的床架吱嘎作响,影子在墙上交叠,时间仿佛被无声拉长,白玦不知被折腾了多久。他的身体早已软成一滩水,白皙的皮肤被按得发红。
床头的灯光晃动了一下,所有情绪终于散尽。
白玦重新睁开眼,眼角红得厉害,却也只是默默拉回被子,抱着膝盖蜷成一团,将所有亮光都隔绝在被褥外。
萧尽霜坐在床沿,静静注视着贴在墙角那天小小的轮廓。
墙上的指针还在一圈一圈旋转着,一圈。
两圈。
三圈。
萧尽霜以为他会躲,会逃,会反抗。可他都没有,像是早已麻木,不再期待任何结果。
萧尽霜并不是气他不说话,也不是责怪他说的话太无情。只是那种平静地,毫无波澜地将自己反复推开,冷淡地将他推向远方的回避,让他的心脏就如被刀割般疼痛。
许久,几阵轻微的咳嗽声从被窝里传出,像是再也压抑不住。
萧尽霜起身把猫到了那团蜷缩的轮廓旁,小心翼翼地拉开被子,伴随着每一次咳嗽轻轻拍着那团轮廓的后背。
白玦的咳嗽渐渐减缓,呼吸变得平稳些,背脊却依旧紧紧地绷着,脸埋在膝间,像是要把自己蜷成一个封闭的小球。
“你不想跟我说话,你也理理它。”萧尽霜把猫往他身侧移近了些。
小猫像是接到指令,弓起身子蹭了一下他的手臂,发出一声柔软的长叫,随后又伸了个懒腰,柔软的粉垫按在他肌肤,像是在撒娇。
他没有回抱那团软绵绵的小生命,只是僵硬地探出一点膝间的脸颊。目光依旧无动于衷,仿佛眼前的一切不过是过眼云烟,终将消散。
“会议上你跟他吵,是想替我说话,我知道。你说这些,是想将我推开。我不怕你过去的事情,我怕的是你在面对痛苦时,不再需要我。”
白玦的睫毛微微颤了一下,像是听进去,可双眸依旧没有焦点。
“我不会走,也不会后悔。”萧尽霜深吸一口气,最终还是决定将知道的事情全盘托出:“你不信我,我可以等,我可以陪你把那些不信任一点点磨掉。你睡着那天,你弟来找过我。你问我为什么生气,我不是生你气,我是气那些把你逼成这样的人。就算你现在不想听,我还是想告诉你,那不是你的错。那些话和事,他们不该说,也不该做。他会议上说的也不对,那只是一个十三岁孩子对生活的反抗。你要习惯有人会相信你,会为你留下。”
半晌,白玦才伸出手抱住猫,探出头。
他以为他藏得天衣无缝,以为日子熬过了就会好转,以为那些事情早已被他扼杀在过去。
可它们却依旧死死咬着他不放。
他在风雨里走得太久,挫折和苦难早就不足为惧。可真正遇到有人在雨中为他撑起一把伞,就那么一个随手的动作,一个不经意的瞬间,便足以把那包裹在外的外壳生生剥除。
他的泪水如决堤般喷涌而出:“…我没想害人,我不认识他…我不知道会这样…”他断断续续地说着,话越说越乱,像是迟到十年的情绪终于有了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