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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凌舟继续追问道: “刚进来的时候为什么不交代?”
“他有我家人的地址…他要是知道我说出去了,先不说那些钱还不能还上,我妈还有心脏病…不能受惊吓…”
谢凌舟眉毛一挑,身子稍稍前倾:“你在审讯室里,他怎么会知道?他还能监视你?”
叶玄森像是突然受了惊吓,双手颤抖着捂住了耳朵,头埋进桌面:“他就是会知道,那些背叛他的…别问我…我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
那座废弃的塑料加工厂被改装分隔出了实验区和储存区,实验器材横七竖八地堆在了桌上,空气中丙酮淡淡的薄荷味几乎被浓郁的霉味掩盖。
外围警戒线已然拉起,整座建筑背光而立,在阴霾的掩盖下成了非法实验的温床。
“你怎么来了?你们那有什么发现?”谢凌舟有些诧异。
“现场没有居住过的痕迹,针对性绑架。”萧尽霜沉着脸,干巴巴地吐出了这句话。
“看这个。”谢凌舟举了举做好封存的物证袋,里面的药丸发黑粘粘。
“失败品。”
“姓裴的这那狗东西,先用钱收买人,再一步步把人拉入火坑,典型的金钱操控型。不缺钱还要用钱控制人。你看,这还知道利用基础排风设施改成非法实验室。还有那个姓叶的,把药换成摇头丸还能提高患者的长期复诊率,这算盘打得一个比一个响。”
“不止,还有权力和心理操控。30号,29号的现场,是我带去的。嫌疑人当时就在现场…”萧尽霜垂下眼眸,拳头攥得发白。下一秒他似乎想起了什么,一股寒意顺着脚踝爬上了脊椎:“医院监控。”
“什么?”
“那日他好像似乎看到了什么,我们都只当是错觉,送他回去以后我就回局里了。”
谢凌舟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快步往车上走去:“医院监控最少保留七天,三甲医院通常是三十天覆盖。这里交给他们就行,我跟你去一趟,说不定能摸到他们的行动轨迹。”
接连几日,白玦都在忽高忽低的发热中挣扎——深夜,他的额头滚烫如火;到了清晨,却又近乎消退。梦魇像是一道道荆棘遍布的藤蔓死死缠绕着他,半梦半醒中,似乎还有一道陌生的身影站在床前,偶尔还在自言自语说些什么。
到了第三日,发热才彻底消退,白玦下意识瞥了一下嘴角,直到感受到那个小小的,坚硬的藏在牙龈边缘的重量才缓缓松了口气。
“醒了就把东西吃了。”裴夜端起碗一勺一勺地将米汤送入了他嘴里,每一步动作都温柔细心,语气却像是在下达命令,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
“可以给我纸笔吗…”白玦小心翼翼地开口,双手颤抖着攥紧了被角。
裴夜依旧是那副皮笑肉不笑的模样,缓缓抬手抚上了他的额头:“你要它做什么。”
“画画…”
裴夜慢条斯理地站起身,眼神像是一条毒蛇在打量脆弱的猎物: “不是都听我的?”
“不可以吗…”白玦怔怔地盯着他,声音还带着高热后的虚弱,将被角拽得更紧。
那乖巧白皙的脸庞在惨白的灯光下透着病态的绮靡。
裴夜转身在抽屉中抽出一只钢笔和一叠空白的纸张放在了他手中:“只有这些。”
白玦轻声道了谢,取过钢笔沉默着在纸上画着,纸张上的线条因手抖画得有些歪歪扭扭。
“在画什么?”
“池塘。”白玦将画转了方向,轻声答道。他的手有些僵硬,指节还在不受控制地轻轻颤抖,画面比例透视异常准确——
几朵含苞待放的荷花屹立中央,水上的倒影却因线条不稳有了微风拂过湖面漾起一圈圈涟漪的真实感。
“刚醒就找我要纸笔,你喜欢画画?”
白玦轻轻摇了摇头,轻声道:“你不会愿意让我打游戏,只能画画。”
裴夜收起了玩味,抬手扣住了他的下巴,就连声音也冷上了几度:“你想报警?”
白玦的双肩轻颤,下意识往后缩,后脑勺在几乎撞上床头靠板的瞬间被眼前人掰回:“不是…我没…”
裴夜沉默片刻后松了手,嗤笑出声:“怎么这么不禁吓,不就是打个游戏,手机没有,有电脑系统自带的。”
他自然不怕,信号干扰器早已覆盖了整片区域,别说是发送信息拨打电话,即便是备用网络,也无法绕开。
白玦垂下眼眸,重新拿起了笔将画纸转回:“算了…我只是想下棋…别的不会…”
裴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