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天圣抬眼,指尖一勾,一枚白子悠悠落在棋盘右上角。
“你这么笃定鸿钧能赢?”
元安上帝抓起一颗黑子,落子如风:“不是我信他,是他本来就是这方世界的命运本源。
大命尊再强,也不过是条垫脚的石头,早晚得被踩进泥里。”
这话一出,至天圣闭了嘴。
棋盘上,白子稳如山,黑子快如雷。
你来我往,一招一式全是杀机。
元安上帝攻势凶得像暴怒的潮水,每一手都在试探,每一招都藏着胜负心。
至天圣却稳得像一尊远古神山,不动如钟,渊深似海。
时间无声溜走。
十万年?百万年?没人记得清。
忽然——
“啪!”
白子轻落。
一斩,断龙!
黑子大龙,全盘崩塌。
元安上帝盯着棋盘,面无表情,沉默三息后,开口:“道兄手段通天,我输得心服口服。
童元安,服了。”
至天圣嘴角微翘:“若你不是无极境,只是混元,今天输的怕是我。”
元安上帝哈哈一笑,笑声里没半点懊恼:“等我哪天跨过那道门槛,再来讨教。”
“我等你。”至天圣点头,身影渐渐淡去,如晨雾遇阳。
他走了。
不是因为棋局结束。
而是因为——命运那场大战,已经落幕了。
再不走,大道一睁眼,他就是被驱逐的异客。
与其被扫地出门,不如自己抬脚走人。
“轰——!”
混沌海最顶层,那根命运之柱猛然一震,千万道则化为灰烬,如烟散尽。
一道悠远道音,响彻无垠虚无:
“自此以后,吾为命运之主——鸿钧!”
话落,整片混沌海,亿万世界,所有超脱第四步的存在,心头齐齐一悸,如被天锤砸中。
可除了那些混元巨头、无极存在,没人知道,刚才那一瞬,天地的根基,换了个主人。
洪荒东海之滨。
一道古旧身影缓步而行,脚下碧浪无声分开。
他抬头,声音不高,却传遍四海:
“贫道鸿钧,求见道友。”
“嗡——”
一道永恒仙光炸开。
一座悬浮于海天之间的仙境,缓缓浮现,道韵流转,宛若神明之居。
一道声音从里头传来,轻得像风:“进来。”
鸿钧迈步,一步踏进蓬莱。
神湖之上,一道身影静坐,背对天地,却镇压万道。
“老道鸿钧,见过童元安道友。”
元安上帝袖袍一拂,一缕清风铺开玉案:“坐。”
鸿钧落座,目光却立刻被棋盘锁死。
下一瞬——
他的神识,被扯入一方混沌!
无边无际的黑暗里,一条通体雪白的巨龙盘踞,鳞片每一片都刻着宇宙生灭的轨迹。
它不动,万道皆伏;它一息,诸天崩裂。
龙腹之中,一道拳意,浩瀚如无量诸天,尊贵至极,连“存在”本身都在它面前臣服!
而龙身之下,一条小小的黑龙,拼了命撕咬、挣扎,却连一缕龙息都掀不动。
鸿钧的意识猛地回归。
他脸色发沉,声音压得极低:“好恐怖的拳意……是那尊禁忌?”
他吞了大命尊,得命运大道,早知那位的存在——那是连无极都只能仰望的……不可言说之存在。
元安上帝闭了闭眼,嗓音沙哑:“五十万年,下了一局棋。
我连它的一片鳞都没能碰着。”
“……不愧是无限混沌海里,最深的那道影子。”
鸿钧抬眼,直视着他:“你,输得不冤。”
“这次证道无极,多亏了童元安道友你在旁护法。”
元安上帝脸上没半点表情,语气平得像一潭死水:
“别谢我。
你拿回的本来就是你的东西,我没动手,你照样能登顶。
少把功劳挂我头上。”
他顿了顿,声音突然像冻住的铁片:“但往后,咱们得绑在一块儿,齐心合力,把那家伙干掉——最好连灰都不剩。”
话音一落,整个蓬莱仙境瞬间像掉进了冰窟窿,连风都不敢喘。
可下一秒,祂只是眼皮一抬,寒意如潮水退去,悄无声息。
鸿钧道人目光一沉,心里头那点冷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