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存在,已经不能用“强者”来形容。
那更像是规则之外的人。
令东来走到独孤求败身旁。
停下脚步。
他低头看了一眼脚下废墟,目光在那些断裂的山脉、崩塌的宫殿之间缓缓扫过。
随后,他轻轻笑了一声。
“这一剑。”
“倒是比以前重了些。”
语气轻松。
甚至带着几分随意。
顾玄策呼吸一滞。
因为这种语气,让人几乎无法将眼前这片末日般的景象,与“刚刚发生的事情”联系在一起。
仿佛毁掉的,不是一座圣地。
而只是顺手清理了一处麻烦。
独孤求败没有回应。
他只是缓缓抬头,看向远方。
天边。
夕阳正在落下。
血色的余晖铺满大地,将整片废墟染成一片猩红。
断裂的山脉、翻涌的烟尘、流动的岩浆,在那片光影之中,显得格外沉重。
许久。
他才淡淡开口。
“麻烦太多。”
令东来闻言,微微一笑。
“也是。”
“杀干净些,省得以后再来。”
这句话说得很自然。
甚至没有刻意压低声音。
可顾玄策听在耳中,却只觉头皮一阵发麻。
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对于他们来说,这一切,并不是“残忍”。
而只是选择。
一个简单到不需要犹豫的选择。
强者,不需要向规则解释。
他们本身,就是规则。
就在这时。
废墟深处。
忽然传来一阵极其细微的动静。
像是石块被推开的声音。
顾玄策目光一凝,猛地转头。
下一刻,他看见,一块巨石之下,有一道身影,艰难地爬了出来。
那是一个年轻弟子。
衣衫破碎,浑身鲜血,半边身体塌陷,骨骼外露,几乎已经不成人形。
可他还活着。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将自己从废墟之中拖出。
然后——
抬头。
死死盯着独孤求败。
那目光之中,没有恐惧。
只有仇恨。
极端的、扭曲的仇恨。
“你”
他的声音嘶哑到几乎听不清。
“你毁了天剑宗”
“你不得好死”
每一个字,都像从血里挤出来。
顾玄策眉头微皱,下意识准备出手。
这种人,留着只会徒增变数。
可他还未动。
那年轻弟子,忽然僵住了。
因为独孤求败看了他一眼。
仅仅一眼。
没有气势。
没有波动。
甚至没有任何情绪。
可那一瞬间。
那弟子眼中的怨毒,瞬间凝固。
像被某种无形之物彻底冻结。
下一刻。
噗。
他的身体,直接化作一团血雾。
没有挣扎。
没有余音。
连神魂,都未曾留下半分。
天地,再次归于安静。
顾玄策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一股寒意,自脊背直冲头顶。
直到这一刻,他才真正清醒地意识到——
独孤求败,从来不是善人。
他的平静,不是温和。
而是冷漠。
世间绝大多数人,在他眼中,甚至连“值得出手”的资格都没有。
而一旦他出手。
就不会留下任何余地。
令东来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只是轻轻笑了笑,没有说话。
仿佛这不过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片刻之后,他开口。
“接下来去哪?”
顾玄策与秦浩同时一震。
因为他们都明白,这句话意味着什么。
北域的事,结束了。
这两人,不可能停留在这里。
他们的路,不在此地。
独孤求败沉默了一瞬。
像是在思索。
又像只是短暂的停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