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落的瞬间,天地熄灭。
不是黑暗降临。
不是光被遮蔽。
而是“存在”本身,正在被一点点抹去。
顾玄策猛地瞪大双眼,瞳孔中映出的世界开始崩散。他看见天空消失了,不是被撕裂,而是像从未存在过;他看见大地塌陷,不是崩裂,而是直接归于虚无;甚至连自己的身体,也在缓缓变淡,像被一只无形之手从现实中抹去。
“不”他的声音发颤,带着从未有过的恐惧,“我的身体”
他的手掌正在透明化,血肉与骨骼的轮廓一点点消散,连“触感”这种最基本的存在证明,都开始崩解。不只是他,整片北域,无数山川、江河、空间结构,甚至大道法则本身,都在迅速湮灭,仿佛被拖入一个没有“存在”概念的终极深渊。
高空之上,剑无生双眼彻底猩红,血丝密布如蛛网。他的身体已经开始崩裂,鲜血从每一寸皮肤中涌出,那柄归墟之剑甚至在反噬他自身,将他的血肉、神魂一并吞入虚无。可他却像完全感受不到痛苦般仰天狂笑,笑声癫狂而空洞,仿佛连理智都被这股力量吞噬。
“哈哈哈哈哈哈——!!!”
“独孤求败!!!”
“这一剑——你拿什么挡?!!”
轰隆隆隆——!!!!
归墟之剑坠落。
它所过之处,大道崩塌,时间湮灭,空间不复存在,连“规则”这一概念都被撕裂成虚无碎片。顾玄策甚至产生一种荒谬却无比真实的感觉——这一剑,真的可以把整个北域,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抹去,连历史、记忆、因果,都一并清除。
就在这一瞬。
独孤求败,抬头。
他的目光落在那柄归墟之剑上,神情第一次真正凝重。因为他看得清楚,这一剑,已经触碰到了某种边界——那不是力量的极限,而是“存在之外”的边缘,是接近“超脱”的门槛。
而另一边。
令东来,也动了。
轰!!!
他一步踏出,脚落之处,虚空如水般荡开层层涟漪。身后世界树骤然爆发出无尽神辉,亿万大道纹路冲天而起,山河、日月、众生轮回同时显化,整片天地像被重新开辟,化作一方真实而完整的世界。
令东来双手缓缓展开,眸中星河流转,仿佛承载着整片天地的运转。他的声音低沉而浩瀚,仿佛从大道源头传来:
“天地不灭。”
“万道长存。
轰隆——!!!!
世界树疯狂暴涨,根须如龙,贯穿虚空,直入天地本源。顾玄策浑身一震,因为他清楚地感知到——那原本正在熄灭的世界,竟被强行拉住了!
崩塌的空间开始愈合,湮灭的大道重新浮现,断裂的规则被一点点接续。令东来竟以自身之道,硬生生顶住了归墟之力的侵蚀,将整个北域从“消失”的边缘拖了回来!
剑无生脸色骤变,眼中第一次浮现出真正的震动:“你在逆转归墟?!”
令东来抬头看他,神情依旧平静得近乎冷漠:“你想毁了这片天地。”他顿了顿,语气淡然却不容置疑,“可我不同意。”
轰!!!
下一刻,他双手猛然合拢!
世界树剧烈震荡,亿万大道洪流冲天而起,在苍穹之上疯狂凝聚,最终化作一枚庞大到遮蔽天地的古印。那古印之上,山川、日月、众生万象流转,仿佛整整一界,被炼入其中。
“镇世印。”
令东来轻声开口。
下一秒——
轰隆隆隆——!!!!
古印镇落!
天地猛然一沉,归墟之剑第一次出现停滞,大片吞噬一切的黑暗开始崩裂。剑无生浑身剧震,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身体几乎被反震之力撕裂。
可他的眼中,却燃起更疯狂的光。
“给我破!!!”
轰!!!
归墟之剑再次暴涨,竟硬生生顶着镇世印继续坠落,整片天地再度开始熄灭,刚刚修复的规则再度崩裂,像两种极端力量在争夺“存在”的主权。
而就在这一刻——
独孤求败,动了。
轰!!!
他一步踏出。
天地剑鸣。
亿万剑光同时汇聚,那道原本模糊的剑影,在这一刻缓缓凝实。
顾玄策呼吸骤停。
因为他终于看清了。
那是一柄剑。
一柄极其普通的剑。
没有神纹,没有威压,没有耀眼光辉,甚至连剑锋都略显陈旧,像是凡俗之物。但它出现的瞬间,整片天地却忽然安静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