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字落下的刹那,天地像是被某种无形意志轻轻按住,所有震荡与喧嚣在这一瞬间同时沉寂,仿佛某个沉睡已久的名字,被重新唤醒,连规则本身都短暂地迟疑了一息。
下一刻,压抑骤然崩开。
轰隆隆隆隆!
金光自天穹深处翻涌而出,那原本悬于高空的金色图卷不再只是铺展,而是如同真正的世界一般向外扩张,山河在其中缓缓成形,起伏延绵,江河奔涌,日月轮转于其间,星辰如潮起伏沉浮,无数古老而宏大的异象在金光之中一一演进,层层叠叠,仿佛有一方完整的天地,正从虚无之中缓缓降临。
顾玄策的呼吸在这一刻直接停滞,他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屏住了气,因为他眼前的一切,正在以一种无法理解的方式改变。
脚下原本崩塌的废墟,在他视线中一点点淡去,碎石与断壁像被某种力量抹平,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浩瀚到看不到尽头的金色山河,天地辽阔,山势起伏如龙,远处星海横空,光辉流转,连空气之中,都弥漫着一种古老而苍茫的气息,那气息不是灵气,而更像是岁月本身。
顾玄策脸色骤变,声音几乎是脱口而出,“这是幻境?!”
他话音刚落,秦浩却猛地摇头,声音发紧却异常笃定,“不是幻境,这种层次的变化,不是迷惑感知,而是在改写规则,这已经不是术法能做到的程度。”
他死死盯着那片金色天地,眼中震撼几乎溢出,“这是以自身大道为根基,直接演进出来的一方世界,在这个范围之内,他不再借天地之力,而是以自身为天,这种层次,在古籍之中只有一个说法。
他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地开口,“领域化界。”
顾玄策只觉脑海轰然炸开。
领域化界,这四个字,他只在传说之中见过,那是触及大道本源之后,才能以自身道则衍生出的极致境界,在那片天地之中,规则不再外在,而是由施术之人亲自制定,他所在之处,便是天道所在。
而此刻,令东来正立于那片金色世界的中央。
他脚踏山河,衣袍轻扬,整个人与那片天地之间没有任何隔阂,仿佛他并非站在世界之中,而是那世界本身的一部分,山河因他而生,日月因他而转。
葬无尘的双眼在这一刻缓缓眯起,那张一向如死水般的面容,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变化,他盯着令东来,声音低沉而缓慢,“领域化界,你已经走到这一步,看来我之前还是低估了你。”
剑天寂同样没有说话,他的双眼之中,亿万剑纹疯狂流转,像是在不断推演眼前这一切的本质,片刻之后,他才缓缓开口,语气不再轻松,“你的气机与此地天地不合,你不是北域之人,这种道则,也不属于这里。”
令东来微微一笑,语气平淡,“来自何处,从来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是否挡得住。”
剑天寂沉默了一息,忽然轻轻笑了出来,笑声之中不见怒意,反而多了几分久违的兴致,“沉睡千年,本以为此世不过如此,没想到一出关,便遇到两位真正有资格与我交手的人。”
他的目光从令东来身上移开,落在另一侧的独孤求败身上,眼中剑意逐渐升腾,“一个以剑入道,几近化身,一个以道为界,自成天地,这样的对手,若再错过,便再无意义。
话音未落,他体内气息骤然爆发。
轰!
剑海翻涌,天地震荡,无数剑纹同时亮起,像无数星辰在一瞬间燃烧,那柄原本横贯天地的银色古剑疯狂暴涨,剑身不断延展,十万丈、二十万丈、三十万丈,直至将整片苍穹完全占据。
从远处望去,仿佛整片天空,都被这一剑替代。
毁灭性的剑压自高空倾泻而下,大地在这股压力之下不断塌陷,空间被撕裂成碎片,连天地本身都像承受不住这种锋芒。
顾玄策只是抬头看了一眼,便感觉神魂剧烈震荡,仿佛下一刻就会被那剑意直接斩开,他脸色瞬间惨白,连退数步。
而另一侧,葬无尘也缓缓抬手。
漫天黑雪在这一刻骤然汇聚,天地光线迅速暗淡,一轮漆黑死月在他身后缓缓凝现,那月亮没有一丝光芒,却让人无法移开目光,像是一颗吞噬一切生机的深渊之眼。
死月出现的瞬间,整片天地的生机开始迅速流失,草木枯萎,空气干涸,修士体内的气血被无形抽离,有人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化作一具干枯白骨。
秦浩猛然回神,声音嘶哑而急促,“全部后退,立刻离开战场中心,这种层次的力量已经不分敌我,再留在这里,连余波都撑不住。”
无数修士在这一刻彻底崩溃,纷纷向远处逃离,战场边缘瞬间混乱一片。
而场中三人,却没有任何分心。
独孤求败缓缓抬剑。
动作极慢,却让天地同时一震。
方圆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