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之内，所有剑器同时震鸣，像是在回应某种更高层次的召唤，一道模糊的身影在他身后逐渐浮现，那不是简单的虚影，而像是某种意志的凝聚。

    顾玄策终于看清，那是一道人影。

    他立于天地尽头，背对众生，脚下是无尽尸山血海，头顶是崩塌的苍穹，仅仅一道背影，便让人心神崩裂。

    剑天寂的瞳孔在这一刻骤然收缩，声音第一次出现明显波动，“剑道化身，你竟然已经走到这一步，这不是意境，这是道本身的显化。”

    而就在此时，令东来也动了。

    他只是轻轻抬手，整片金色世界随之震动，山河共鸣，日月齐转，无数金色锁链自天地之间浮现，那不是实体，而是秩序的具现，是规则本身在回应他的意志。

    葬无尘冷冷盯着他，语气森寒，“你想阻我。”

    令东来微微一笑，“你可以试试。”

    葬无尘眼神骤冷，下一瞬，整个人已踏出一步，死月骤然膨胀，无尽死气化作滔天洪流席卷而出，所过之处，天地迅速灰败，空间腐朽，连时间的流动都变得迟滞。

    那死气之中，隐约浮现无数惨白鬼影，亿万亡魂嘶吼咆哮，声音交叠成一片令人心神崩裂的哀鸣。

    葬无尘五指猛然压下，声音冰冷，“死月冥河，镇。”

    轰然一声巨响，无尽死气瞬间凝成一条横贯天地的漆黑冥河，河水翻腾，尸骨沉浮，亿万亡魂在其中挣扎哀嚎，整条冥河携带着压塌一切的死意，直向令东来碾压而去。

    与此同时，剑天寂也出剑。

    “天剑灭世。”

    那三十万丈古剑轰然坠落，天空在这一刻被直接劈开，毁灭性的剑压席卷八方，仿佛整个世界都将在这一剑之下彻底崩塌。

    独孤求败抬头看了一眼那剑，神色依旧平静。

    他轻声开口，“剑，不该如此。”

    剑天寂目光骤冷，“那你说，该如何。”

    独孤求败没有再说话。

    他只是举剑。

    动作依旧缓慢。

    却在举剑的那一刻，让整个天地陷入绝对的寂静，风停，云止，连那坠落的灭世之剑，都在半空中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滞。

    下一刻，他出剑。

    没有光芒。

    没有异象。

    只是一道极细的白线。

    却在出现的瞬间，令剑天寂脸色骤变。

    因为他清楚地感受到，自己的剑意正在崩塌，不是被击碎，而是在遇到更高层次的存在后，自行瓦解。

    他第一次真正失态，怒声开口，“不可能，我的剑道，怎么可能在你面前自行退让。”

    白线向前。

    天地寂灭。

    万法崩解。

    那三十万丈的古剑，从中间缓缓裂开，无数剑纹疯狂崩碎，天空被撕出一道横贯天地的巨大裂痕。

    剑天寂双目赤红，猛然踏前一步，双手迅速结印，声音低沉而决绝，“万剑归墟。”

    整片剑海在这一刻疯狂收缩，亿万剑纹燃烧殆尽，所有剑意被强行压缩，最终汇聚于他掌心，凝成一柄不过三尺长的古朴木剑。

    那柄剑看似平平无奇，甚至有些腐朽。

    却在出现的瞬间，让整片天地的剑意全部安静下来。

    独孤求败的目光，第一次出现了细微波动。

    剑天寂死死盯着他，声音低沉而沙哑，“我修剑一生，万法归一，真正的本命之剑，从来只有这一柄。”

    他握剑的瞬间。

    天地之间，骤然爆发出一道无法言喻的剑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