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再顾及体内伤势,残存的气血被彻底调动,经脉承受不住的地方已经开始崩裂,血从皮肤细缝中不断渗出,将整个人染得暗红。
元辰没有等待,他的动作比任何一次都更直接。那片细线不再分散铺展,而是在抬手的一瞬再次凝聚,层层压缩,彼此叠加,最终收束成数道极细却极致凝实的线束,每一缕都带着压缩后的恐怖锋锐,周围空间在其周围不断出现细小裂纹,像承受不住这份集中到极点的杀机。
两人之间的距离被瞬间抹去。
林玄霆主动迎上,他没有再尝试防御,也没有再寻找破绽,而是将所有力量凝在那最后一拳之中。他的脚步在地面连续踏出,每一步都留下深坑,身体在前冲中不断下沉又强行拔起,像一座濒临崩塌却被硬生生推动的山岳。
当他出拳的那一刻,周围空气明显向内塌陷,拳锋所指之处形成一道肉眼可见的凹弧,尘埃、血雾、碎石全部被卷入那一线轨迹之中,像被压入某个看不见的核心。
元辰的细线同时刺出。
没有迟滞。
没有回旋。
两道力量在极短距离内直接相遇。
这一次没有先前那种短暂的压缩与停滞,细线在接触的一瞬便完成了贯穿,数道线束同时刺入林玄霆拳锋,沿着已经破碎的骨骼继续向内推进,贯穿手臂、肩膀,甚至直接切入胸腔。血在这一刻不是喷出,而是被撕裂成无数细碎的雾,被卷入力量交汇的中心。
但林玄霆的拳依旧落下了。
那一拳没有丝毫停顿,带着最后压缩的全部气机,重重砸在元辰胸口同一位置。力量在这一点彻底爆发,元辰的身体再次被震退,脚步在地面拖出长长裂痕。
然而这一次,代价已经彻底显现。
林玄霆的整条手臂在贯穿之中几乎完全崩解,骨骼粉碎,血肉被撕裂成碎片,他的胸腔也被细线贯穿,数道伤口同时打开,气血在这一刻失去控制,从体内疯狂外泄。
他的身体向前还维持着冲势,却已经没有支撑。
元辰没有停。
他在被震退的同时再次抬手,那些贯穿林玄霆身体的细线骤然收紧,像无数根无形的钉子,从内外同时锁死。
下一瞬,他的手掌贴上林玄霆胸口。
这一掌没有任何夸张波动,却将残存的气机彻底打散。
林玄霆的身体在这一刻彻底失去力量,整个人被抛飞出去,在半空中翻转,血在空中拖出长长轨迹,最终重重砸落在远处已经塌陷的街道之中。
这一次。
他没有再起身。
尘土缓缓落下,碎石从他身侧滑落,他的身体微微抽动了一下,随后归于寂静。那双始终未曾退却的眼睛还睁著,望着被撕开的天穹,里面的光却在一点点散去。
陈北岳站在远处,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样。他的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声音发出,握著刀的手缓缓垂下,刀锋触地,发出一声轻响。
韩骁的呼吸骤然乱了,他死死咬著牙,眼中血丝暴涨,喉咙里却只挤出一声嘶哑低吼,却连名字都喊不完整。
杜衡低下头,肩膀轻微颤抖了一下,然后猛地抬起,眼中只剩下近乎疯狂的狠意。
战场没有因为这一刻而停止。
相反。
妖族的攻势在短暂凝滞之后彻底爆发。
裴元寂看着倒下的林玄霆,眼中的兴趣终于收敛,他轻轻吐出一口气,语气平静,“够了。”
他抬手向前。
“攻城。”
命令落下的一瞬,妖族大军再无任何保留。后方军阵如同压抑已久的洪流彻底决堤,数以万计的妖族同时向前推进,踏过断裂的城墙,踏过尸体与废墟,形成一片不断向内吞噬的黑潮。
北关城本就残破的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溃。
城门方向最先失守,残存的盾阵在第一波冲击中被撕开,士兵被撞飞、撕裂,鲜血沿着石阶迅速流下。街道之中,各处防线被逐一碾碎,住屋在冲击中接连倒塌,火焰被掀起又迅速蔓延,整座城在极短时间内被拖入混乱与毁灭之中。
陈北岳猛地抬头,眼中的迟滞被强行压下,他弯腰捡起地上的刀,哪怕刀锋已经崩裂,他仍然握紧,声音沙哑却带着最后的命令意味。
“还活着的跟我上。”
他没有再看林玄霆。
转身冲入街道。
韩骁紧随其后,带着残存的士兵迎向冲入城中的妖族,刀光在狭窄街巷中不断闪烁,每一次挥刀都带起血线,但人数差距已经无法弥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