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南。
益州。
群山连绵,江河纵横。
蜀道如蛇,盘踞万岭之间。
夜色笼罩群山。
唯有益州王府灯火辉煌。
大殿之中。
铜灯高悬,烛火摇曳。
一幅巨大的天下图铺在长案之上。
十八州山河尽在其间。
益王——顾长安。
正立在案前。
他身着深紫王袍,身形修长,眉目沉静。
手中握著一封刚送来的密报。
烛火摇晃。
纸上的字影在他眼中忽明忽暗。
他慢慢读完。
手指却始终没有放下。
大殿之中。
几名将领与幕僚静立两侧。
没有人说话。
空气仿佛凝固。
许久。
顾长安终于缓缓合上密报。
“我能皇帝哥哥死了啊。”
那一刻。
整座大殿骤然寂静。
连烛火似乎都停了一瞬。
一名老谋士缓缓走出。
拱手。
声音低沉。
“王爷......这消息.....属实?”
顾长安沉默片刻。
目光落在密报之上。
然后慢慢说道。
“长安诏书。”
“太子顾天玄——已登基称帝。让我们这些王都进宫面圣。”
“前几天才收到消息,我这侄子造反了,大家都想着看他笑话,没有想到他最后居然成了啊。”
话音落下。
殿中不少人脸色骤变。
一名魁梧武将忍不住开口。
“这不可能!”
“皇城有九极镇龙阵!”
“供奉院强者如云!”
“他凭什么——”
顾长安却已经转身。
缓缓走到窗边。
窗外。
群山沉入夜色。
远方云雾翻涌。
他望向东方。
那是长安的方向。
许久。
他才轻声说道。
“所以——这才可怕。”
殿中众人一愣。
老谋士微微皱眉。
“殿下此言何意?”
顾长安轻轻叹了一口气。
夜风吹动他的衣袖。
他的声音低沉。
“顾天玄。”
“这些年在朝中。”
“几乎没有任何存在感。”
“既不争权,也不结党。”
“甚至—连许多朝臣都忘了他是太子。”
他停顿了一下。
目光却变得极冷。
“可最后坐上龙椅的人,却是他。”
殿中再次安静。
那武将却冷笑。
“再厉害又如何?”
“殿下手握益州二十万兵!”
“蜀道天险!”
“天下谁能攻进来?”
顾长安没有回答。
只是静静望着远方。
许久。
他低声说道。
“派人去查。”
“查长安。”
“查顾天玄,我要知道——他到底凭什么——敢坐那个位置。”
殿中沉默。
那名老谋士缓缓走出。
此人须发灰白。
面容清瘦。
双目却明亮如星。
此人名为——
郑怀策。
益州首席谋士。
昔年游学天下,纵横诸州,最后隐居蜀中。
被顾长安三顾茅庐请出。
郑怀策缓缓说道。
“王爷。”
“若消息属实。”
“顾天玄确实已经登基。”
他走到地图前。
手指落在关中。
“那天下之局——已经变了。”
顾长安看着他。
“先生以为?”
郑怀策轻轻叹了一口气。
“若他真能攻破皇城大阵。”
“镇压供奉院。”
“那此人——”
他轻轻吐出两个字。
“危险。”
那武将嗤笑。
“再危险,也不过一个新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