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中带着默许,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王福盘踞外院采买管事多年,手下牵扯的底层小工、跑腿杂役数不胜数。”
“往日他身居高位,众人依附奉承,暗中跟着捞了不少好处。如今他一朝倒台,又扬言全员攀咬,外院此刻必定人人自危。”
姜晚条理清晰,句句贴合实情:“若是任由人心慌乱下去,下人或逃或藏,外院采买、库房运转必然瘫痪。”
“与其让众人暗自揣测、铤而走险,不如由府中立下明规,给所有人一条改过自新的路。”
她的提议稳妥又周全,既不苛责小人物的细碎过错,也绝不纵容肆意贪腐,恩威并施,最能收拢人心、肃清乱象。
老夫人当即颔首,果断应允:“你说的极是,外院诸事向来由你打理规制,此事便交由你全权处置,无需再来回禀我。”
得长辈放权,姜晚不再迟疑,即刻躬身领命,转身出了松鹤堂。
夜色褪去,天光微亮。
一夜之间,王福被送官定罪、狱中攀咬众人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传遍了整个外院。
晨光刚落进外院各间下人房舍,各处便弥漫着一股躁动不安的气息。
往日晨起各司其职、井然有序的外院,今日全然变了模样。
采买房、库房、杂役房内外,随处可见交头接耳、神色慌张的下人。
有人缩在房内,快速打包贴身衣物、积攒的零碎银两,眼神飘忽,时刻留意院门动静,只待寻到空隙便立刻出逃。
有人围聚一处,低声议论不休,满心惶恐不安。
“王管事真的要把所有人都咬出来?咱们跟着跑腿的,多少沾过一点零碎好处,这下怕是要被牵连了!”
“谁能想到他胆子这么大,贪了八百多两白银,如今落罪还要拉着旁人垫背!”
“官府若是真的来人核查,咱们这些小人物,哪里说得清?轻则被赶出伯府,重则还要吃官司!”
惶恐的情绪快速蔓延,几乎裹挟了整个外院。
底层下人大多眼界狭隘,只顾眼前利弊。
他们不懂勋贵府邸与官府的制衡规矩,看不清此案的关键,只知晓王福当众攀咬,心中只剩下无尽的惊惧。
不少人已然打定主意,与其坐以待毙、等着被牵连追责,不如提前跑路,保全自身。
就在外院人心即将彻底溃散之际,姜晚携青禾、一众管事亲临外院正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