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演得一出好戏
私,她都绝不会为一个贪腐成性的恶人开口。

    回绝王福,既是自保,亦是本心。

    周姨娘抬手拂开窗边冷风,心底再无半分波澜。

    打发走求情的婆子,她只余下一身清净。

    周姨娘这条路彻底走不通,王福不肯死心,立刻调转心思,将希望寄托在了二房方氏身上。

    二房在府中地位特殊,方氏身为二房主母,深得老太太几分体恤,再加上方氏素来与姜晚不对付,定好说服她。

    只要方氏愿意在老太太跟前替自己美言几句,凭二房的体面,未必不能脱罪。

    他立刻遣心腹管事,带了沉甸甸的银两前往瑞阁,登门求情。

    可这一次,他迎来的依旧是毫不留情的回绝。

    瑞阁之内,方氏听完婆子的来意,看着桌上白花花的银两,只发出一声冰冷的嗤笑。

    笑声里满是嘲讽与凉薄。

    “回去告诉你们管事。”方氏慵懒地靠在榻子上,眉眼冷淡,语气没有半分温度。

    “往年他借着采买大权捞尽好处,私吞公产、中饱私囊,风光无限的时候,从未想过接济二房半分。”

    “如今东窗事发,自身难保,倒是想起我二房能为他求情兜底了?天底下哪有这般便宜的道理。”

    “他贪墨获罪,是他咎由自取,与我二房无半点干系,想让我替一个平日毫无情分、只顾自肥的恶人奔走求情,绝无可能。”

    字字锋利,句句绝情。

    方氏心里再清楚不过。

    王福常年在外院专营私利,巴结讨好上位者,对常年无子嗣、在府中略显尴尬的二房向来疏远冷淡。

    好处从未分过半分,出事了反倒想来攀扯借力,简直可笑至极。

    更何况如今她自身深陷娘家施压、子嗣艰难的困局,自顾尚且不暇,怎会愚蠢到掺和这种必死的浑水,为自己、为二房招来祸端?

    打发走传话的婆子,方氏抬手挥落桌上银两,眼底只剩漠然。

    王福,彻底没救了。

    短短一夜之间,王福奔走两处,两处尽数闭门回绝,不留半分情面。

    府中稍有分量、能在老太太跟前说上话的人,尽数与他划清界限。

    外院贪腐一事,再无任何转圜余地。

    王福站在管事房内,浑身冰凉,心底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破灭。

    他终于认清现实,自己苦心经营数年的人脉、手段,在确凿罪证和众人的摒弃之下,不堪一击。

    伯府之内,再无一人愿意为他开口。

    夜色渐深,东院内褪去了审案的肃穆,多了几分温润温情。

    窗外寒风簌簌,屋内烛火暖人。

    陆昭结束了晚间课业,一身青布学子长衫,身姿挺拔,独自前来东院堂内递交当日功课。

    少年性情沉稳,行事内敛,举手投足间远超同龄人的稳重。

    姜晚接过他工整清秀的课业纸,细细翻看几眼,眼底露出赞许之色。

    “课业愈发精进,字字工整,可见你日日用心,从未懈怠。”

    得到夸赞,陆昭并未显露半分得意,只是垂眸躬身行礼。

    母子二人闲谈两句府中琐事,陆昭看着窗外沉沉夜色,语气带着几分追忆,轻声开口。

    “孩儿幼时依稀记得,先母在世之时,府中采买从来井然有序。”

    “冬日炭料充足,四季衣物规整,库房充盈,从无如今日这般短缺克扣的乱象。”

    简单一句闲话,却暗藏无数信息。

    姜晚心头微动,不动声色记下这番话。

    顾氏执掌中馈时,外院规矩严明,账目清晰,从无贪腐克扣之事。

    偏偏自王福接手采买大权后,府中积弊丛生,漏洞百出。

    其中差距,一目了然。

    她顺着话头,温和询问几句当年府中采买的细碎规矩,陆昭虽年幼记忆零散,却也尽数如实作答。

    寥寥数语,让姜晚对昔日规整的府中规制,多了几分了解,也更笃定了彻底肃清外院乱象的心思。

    安抚陆昭回房歇息后,堂重归安静。

    这一夜,风波迭起,却条理分明。

    姜晚联手刘嬷嬷,完整取证,步步为营,府中各方势力纷纷站队,无人包庇恶人,王福众叛亲离,彻底沦为孤家寡人。

    整桩贪腐大案,尘埃初定。

    正当姜晚伏案整理取证清单,打算细细梳理所有罪证时,门外传来青禾轻缓的通传声。

    “大太太,松鹤堂来人传话,老太太请您即刻过去,商议处置王福的最终章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