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流言四起
    昨晚方氏走后,姜晚在床上躺了很久,脑子里翻来覆去转着同一句话。

    ——“翻出来的未必是好事”。

    什么样的事,会让方氏专程跑一趟来递这句话?方氏那个人她了解,向来不轻易开口,但凡说了,就一定有她的道理。

    天刚蒙蒙亮的时候姜晚才迷迷糊糊睡着,没睡多久就被青禾的敲门声叫醒了。

    青禾的声音压得很低:“太太,老太太那边来人了。”

    姜晚睁开眼,窗外的天还是灰蒙蒙的。

    她应了一声,坐起身来揉了两下太阳穴,青禾已经端着水进来了,伺候她洗漱更衣。

    “老太太那边什么人来的?”姜晚问。

    “春兰姑娘亲自来的。”青禾递过帕子,“瞧着神色没什么特别的,就说老太太请您过去一趟。”

    姜晚点头,穿了一身半旧的藕荷色褙子,发髻简单挽了个圆髻,簪了一根素银簪。

    去老太太那里不必打扮得太刻意,老太太不喜欢那些浮华的做派,她向来知道分寸。

    松鹤堂离她的新院子不远,穿过两道月亮门就到了。

    清晨的风带着露水的潮气,吹在脸上有些凉。

    姜晚走得不快,路上遇见两个正在廊下说话的洒扫婆子,见她过来便住了嘴,笑着问了一声太太安。

    姜晚应了,脚步没停。

    进了松鹤堂,老太太正坐在窗下的榻上,手里捏着一把银剪子修指甲。

    屋里没有旁人,春兰也不在,茶案上搁着一盏茶,没冒热气,像是已经放了好一会儿。

    听见脚步声,老太太抬起头看了她一眼,把剪子搁下,往旁边挪了挪。

    “来了。”老太太语气很平,“坐吧。”

    姜晚在她下手坐下,没有急着开口,老太太这个人,不会大清早无缘无故叫人过来,既然叫了,就一定有重要的事要说。

    老太太端起那盏凉茶喝了一口,皱了皱眉,又搁下了:“昨儿方氏去你那儿了?”

    姜晚点头:“去了,还带了一碟栗子糕,说是厨房新学的方子呢。”

    老太太笑了一声,没什么温度:“她倒是耳朵长。”

    姜晚没接话。

    方氏前脚走,后脚消息就到了老太太耳朵里,这说明松鹤堂的眼线比她想象中更多。

    但老太太这句话不像是在责怪方氏,更像是在陈述一件她早就知道的事。

    老太太把手边的凉茶推开,春兰这才进来换了一盏热的。

    老太太端起来暖着手,慢慢开口:“这两天府里有些闲话,你听说了没有?”

    姜晚摇头:“还没顾得上。”

    “也是。”老太太看了她一眼,“你忙着给婉儿挑丫鬟、理院子的事,都是正经差事,不像有些人,吃饱了没事干,净琢磨些有的没的。”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淡淡的,姜晚听不出她是在说方氏,还是在说别的什么人。

    老太太说话向来如此,该绕的时候绝不直说,该直的时候也不会拐弯。

    既然开了这个头,后面的话自然会跟上来。

    果然,老太太抿了一口茶,不紧不慢地继续道:“有人在传,说我在翻顾太太的旧账,又说顾太太当年死得不明不白,是后院有人动了手脚。”

    “可笑的是还有人说她经手过几笔账目有问题,空口吞银、做空伯府,传得跟真的似的。”

    姜晚心里动了一下。

    她和老太太都清楚顾太太的死有蹊跷,可府里这些人传的东西,大多毫无根据,有的甚至离谱得可笑,根本经不起推敲。

    但流言已经传到了老太太耳朵里,而且传得比她想的更具体,连那些细节都有鼻子有眼。

    这说明传这话的人不是随口闲聊,更像是顺着一个方向在引。

    姜晚没有急着接话,先把这层意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才开口问了一句:“老太太知道传了多久了?”

    “有个三五日了。”老太太把茶盏搁下,“一开始只是小范围内说说,这两日连看后门的老陈婆子都听了一耳朵,昨儿她还跑来问春兰,说老太太是不是准备翻旧账了。”

    姜晚没有说话,心里在盘算,三五日,正好是老太太开始翻旧档之后没两天。

    也就是说,有人在盯着老太太的动作,而且反应很快,几乎是一有动静,底下就跟着起来了。

    老太太像是看穿了她在想什么,笑了一声:“不用查,传这种话的人,不一定是真想闹事。”

    “有的看热闹不嫌事大,有的想趁乱捞好处,你一个一个查过去,反倒显得这事真有什么。”

    “老太太的意思是……”

    “流言这种东西,你越当回事,它就越像回事。”

    老太太拿起剪子又剪了两下指甲,动作不紧不慢,“该查的事还是要查,但不能让人看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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