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晚见青禾还站在一旁,便抬手拍了拍身边:“别站着了,坐下歇歇吧。”
又朝其他几个丫鬟婆子也扬了扬手,“都找个地方坐吧,别一直站着,累得慌。”
几个丫鬟婆子笑着应了,道过谢,才在旁边的草坪上各自寻了地方坐下。
青禾这才挨着她坐下来,接过姜晚从一旁递来的凉茶喝了一口,声音里带着点压不住的笑意:“太太,这边风吹着真舒服,比在府里待着轻松多了。”
姜晚听了,忍不住笑了一下,顺着她的话头接道:“要是喜欢,往后多带你出来走走就是,总闷在府里,人都要闷钝了。”
她说完,又补了一句,“难得你也能松快一回。”
青禾点了点头,不像是在回话,倒像是还在感受方才那阵风的余味。
“可不是嘛,从前听府里人说捡秋的事,总觉得也就是孩子们满地跑跑,今儿自己站在田埂上一看,才觉着不一样。”
“天这么高,地这么宽,风吹过来也不带院子里的墙根味儿。”
姜晚笑了一声:“你倒是会形容,院子里的墙根什么味儿?”
青禾想了想,认真地答:“潮潮的,雨后返潮的时候,墙角那一片总有一股说不上来的味儿,不臭,就是闷。”
“这儿不一样,闻着是草和土的味道,还有一点晒干了的玉米秆子的甜气。”
陆婉正蹲在旁边整理她的篮子,听见了,抬头插了一句:“青禾姐姐鼻子真灵,我倒是没闻到过呢?”
“你在府里时到处跑着玩,出来又只顾着埋头找红薯,自然是感受不到的。”陆昭在旁边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点调笑的意味。
陆婉不服气,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那你难道就闻到了吗?”
陆昭没接话,低头继续剥手里的玉米皮,陆婉哼了一声,又蹲回去继续摆她的红薯。
青禾见他们兄妹拌嘴,忍住没笑出声,偏过头跟姜晚小声说:“太太,几位小主子倒是有趣,方才那句话,换了别家的孩子,未必接得上来。”
姜晚也压低声音回了她一句:“是呢,到底是孩子,嘴上不肯输,见他们斗嘴倒比看戏还有意思。”
她说着往陆昭那边看了一眼,又加了一句,“不过真要论起来,昭儿恐怕也没闻到什么甜气。”
青禾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忍不住拿帕子掩了掩嘴。
陆晖从旁边凑过来,耳朵尖,只听见了后半句,便问了一句:“母亲,什么甜气?”
姜晚还没答话,陆婉先抢着说了:“青禾姐姐说风里有玉米秆子的甜味儿,你闻到了吗?”
陆晖还真仰起头吸了吸鼻子,认真想了想,摇头:“没有,我就闻到土味儿。”
陆姗本来坐在姜晚另一侧,正低头仔细地剥一颗豆荚,见哥哥姐姐们都聚过来了,也抬起头来,小声说了一句:“我闻到了。”
几个人都看向她。
陆姗把手里的豆荚放下,认真地说:“是甜的,像……像糖一样,有种风的清香。”
陆婉凑过去:“真的假的?”
陆姗点点头。
陆婉于是也仰起头来用力吸了一下鼻子,吸完自己摇了摇头,又吸了一下,还是摇头,最后放弃了,重新蹲回自己那堆红薯旁边,嘟囔了一句:“我怎么就闻不到。”
青禾终于没忍住笑了出来,笑完才想起来自己是个丫鬟,赶紧收了收,转头对姜晚说:“太太,几位小主子真有意思。”
姜晚偏头看了她一眼,嘴角还带着笑意:“方才你那一句‘羡慕她们能在这疯跑’,他们可都听见了,几个孩子嘴上不说什么,心里倒是记着的,后来那番拌嘴,未必不是故意闹给你看的。”
“他们自己逗得开心,也想着让你也跟着乐一乐。”她说着语气缓了缓,“难得出来一趟,就别想府里那些事了,该放松的时候就好好歇着。”
青禾的脸红了一瞬,声音低了半截:“奴婢就是随口一说,哪能让小主子们替奴婢操心。”
她话音刚落,陆婉已经站起来了,拍了拍手上的泥,冲青禾说:“青禾姐姐,你要是也想玩,下午就跟我们一块儿跑吧,我带你去找好东西!”
陆晖在旁边接了一句:“那边还有一片地没翻过,我方才看见了,说不定还有大的。”
连最安静的陆昭也开了口:“有母亲看着,我们也不会跑远的。”
青禾被这阵仗弄得手足无措,连连摆手:“奴婢哪能跟几位小主子一块儿疯跑,奴婢就是跟着太太的,太太在哪儿奴婢就在哪儿。”
陆姗从豆荚堆里抬起头,小声说了一句:“那青禾姐姐可以跟母亲一起捡呀。”
陆婉立刻点头:“对呀,青禾姐姐你跟着母亲一起玩,母亲捡什么你也捡什么,不就行啦?”
青禾张了张嘴,发现竟然找不到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