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旨?
给她的?
她嫁入裴家两年,莫说圣旨,便是连府里下人的正眼都没得过几回。
今日生辰,她原想着能安安稳稳熬过去便算万幸,不曾想竟有旨意落到她头上。
许岁宁下意识抬眸,就见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
方才满堂言笑晏晏的宾客,此刻齐齐噤了声,目光不约而同地朝她聚来。
连那几个素来不曾正眼瞧过她的旁支女眷,此刻也都伸长了脖颈,像在看什么稀罕事。
外头已在催了。许岁宁来不及多想,提了裙摆快步往外走。
姬长龄的目光一直落在那道纤秀的身影上。
见她那含雾的杏眼里似有些不可置信,像是从没想过这样的殊荣会落在自己身上。
白玉耳坠在她颊边轻轻晃荡,愈衬得那张脸莹润娇怜。
他眸色更深了几分,指尖在膝上不着痕迹地叩了一叩,却未出声。
王氏愣了一瞬,脸色变了几变,连忙招手示意裴知衡跟上,自己也被丫鬟搀着起了身,一面往外走一面低声嘟囔:“这……圣旨怎么会给她?莫不是弄错了……”
裴知衡面色复杂,快步跟了出去。
许岁宁行至门前时,庭院里已站满了人。
掌印太监刘公公捧着那卷明黄绢帛立在阶下,身后跟着两名小太监,捧着托盘,上头蒙着红绸,看不清是什么物件。
许岁宁定了定神,携裴家上下叩拜下去:“臣妇许氏,接旨。”
刘公公待她跪好,才展开圣旨,清了清嗓子,尖细的嗓音在庭院里响起来: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裴门许氏,温婉端淑,贞静有仪。今逢芳辰,特赐玉如意一对、赤金镶宝头面一副、御笔山水一幅、明人山水册页一函,以彰嘉德。钦此。”
许岁宁俯首听着,心下愈发讶异。
玉如意、头面、御笔字画……
这哪里是寻常的生辰赏赐,分明是恩宠过甚。
可她许岁宁,何德何能?
她想起过去两年的生辰。她去给婆母请安,王氏说府里事忙,没人有空替她张罗,连裴知衡也忘了,直到过后才想起来,随口说了句“下回补你”。
下回……便没下回了。
如今皇帝一道圣旨,倒把这两年的委屈都衬得荒唐可笑起来。
她额头贴着手背,恭恭敬敬磕了头:“臣妇谢主隆恩。”
身后裴家众人跟着磕下头去。
刘公公笑得和气,将圣旨递到她手里:“许娘子大喜。陛下听说了今日是娘子的生辰,特命咱家送了这些来,说娘子是个有福气的,往后日子定会越过越好。”
许岁宁接过圣旨时指尖微微发颤,低声道:“劳烦公公跑这一趟。”
王氏站在她身后几步远的地方,眼看着那些托盘上的物件被一一揭开,脸上的笑几乎要挂不住了,手指紧紧攥着帕子。
二房三房的几位夫人也都凑上前来,目光在那些珍品间流连不去,各怀心思。
姬长龄不知何时跟了出来,负手立在廊下,隔着三四步,看着那道伏在地上的纤纤身影,未发一言。
许岁宁被月容扶起来,将那卷圣旨拢在怀中,刚要开口向掌印太监道谢,王氏已一步跨上前来,伸手便去握她的手腕。
“岁宁啊,这可是天大的喜事!陛下竟这般记挂你,可见是你平日里是积了德的。娘方才说你两句也是为了你好,你可别往心里去,往后啊,这府里还要仰仗你呢……”
那话音未落,许岁宁已经不动声色地将手往身后避了避,心下忽觉得有些好笑。
方才在正厅里当着满堂宾客的面说“不知轻重”的人是她,如今第一个凑上来套近乎的也是她。
好似这两年里她受的冷眼、听的风凉话从未发生过似的。
许岁宁弯了弯唇角,那笑意却未到眼底。
她侧过身,对刘公公福了福:“公公一路辛苦,臣妇斗胆求公公一件事。月容。”
月容会意,快步上前,借着俯身替许岁宁整理裙摆的功夫,两片金叶子已神不知鬼不觉地塞进了刘公公的袖中。
刘公公捏了捏袖中的分量,一张圆脸上笑意登时浓了几分:“许娘子这是做什么?老奴替陛下跑腿,本就是分内的事……”
“公公辛苦一趟,臣妇不过略表心意。”
“只是这些御赐之物贵重,臣妇想请公公派人帮忙送到臣妇的私库里去,免得在正厅里摆着,人来人往的,磕了碰了反倒不美。””
掌印太监方才收了金叶子,又被她这般软声央求,哪里有不应的道理。
他余光一扫,便瞧见王氏领着二房、三房的几个妯娌正伸着脖子朝这边觑,一个个盯着那些托盘,眼珠子都快黏上去了。
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