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 铜扣叠进军帽
坐,先把名单摊开。纸张一铺,桌面更满了。银锁被挤到军帽边缘,差点掉下去。沈知禾伸手按住。

    顾砚之看见她的动作,没说话。

    沈知禾把银锁放回军帽旁边。“念。”

    顾砚之低头。“丁卫国,军区后勤药品调拨员,六九年转地方卫生系统。李树民,仓储。赵常青,运输。周建国……”

    沈知禾抬眼。

    顾砚之停住。

    窗外巷子里有脚步声,踢到空罐,叮叮当当滚远。屋里很窄。桌上纸太多,连馒头碟子都被挤到床沿去了。

    沈知禾说:“继续。”

    顾砚之看着名单。“周建国。一九六八年调离军区后勤。档案记录,因身体原因。调离前三个月,仍在药品调拨口挂名协助。”

    沈知禾手里的短铅笔咔地断了。

    铅芯掉在账本上,滚出一道黑。

    她没有捡。

    “沈兰芝住院期?”

    顾砚之点头。“对得上。”

    沈知禾伸手拿过名单。周建国三个字印得清楚。身体原因。调离。药品调拨口。挂名协助。

    她盯着那行,耳朵里有一阵发闷。顾砚之又说了句什么,她没听清。只看见他的嘴动了一下。

    “你刚说什么?”

    “我说,周建国档案里有一处空白。”

    “哪儿?”

    “调离后的去向没写。”

    沈知禾把断掉的铅笔芯捡起来,手指被黑了一截。她在纸边写下三个字。

    周建国。

    笔芯太短,字写得很粗。

    顾砚之说:“这个名字不能直接定。铜扣还只是目击线索。”

    “我没定。”

    “你想查他。”

    “嗯。”

    顾砚之看着她。“沈知禾。”

    “嗯。”

    “周建国如果还活着,可能比马建业更难撬。”

    她把断铅笔放下,拿起钢笔,在省城联络账新页正中写下:查周建国。

    笔画压得很稳。

    “那就先找到他。”

    顾砚之坐下,把名单重新整理。“我明早去省厅查后续流向。”

    沈知禾把军帽收回深色布里,动作却慢了些。银锁还留在桌上。锁面映出电灯一点白光。

    她说:“今晚先把名单抄一份。”

    顾砚之拿起笔。“我来。”

    沈知禾看他。“你的字太公文。”

    “能看。”

    “能看就行。”

    他低头抄名单。沈知禾把腌萝卜碟往自己这边挪,夹了一条放进嘴里。咸得舌头发麻。

    顾砚之抬头。“很咸?”

    “黄素琴像跟萝卜有仇。”

    他低头笑了一下,又继续写。

    临租屋里的白灯亮到很晚。纸张铺了一桌。银锁在桌角。军帽包好放在旁边。周建国三个字被抄了两遍,墨迹还没干。

    沈知禾看着那行字,忽然说:“查周建国。”

    顾砚之把钢笔帽扣上。

    “他调离后的去向,档案里没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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