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 铜扣叠进军帽


    铜扣不一定是凶手的标志。

    也可能是某个身份的标志。

    她写下:制服扣?

    又写:军区旧制服?物资局?调拨员?

    物资局三个字落下时,笔尖重了一点。纸背都透了。

    她停住。

    物资。

    调拨。

    后勤。

    马建业的纸条问“铜扣是谁”,不是问“铜扣在哪”。

    说明他见过“铜扣”这个说法,找不到对应人。

    沈知禾指腹按在“谁”字上。铅笔字被复印得发灰。马建业写这四个字时,大概也急。铅笔痕那么深,纸都快破了。

    她把三张材料叠在一起,又分开。

    叠。

    分。

    叠。

    分。

    有点蠢。可手停不下来。

    门外有人敲了一下。

    沈知禾抬头。

    敲门声很轻,像试探。她没出声,把桌上的材料往中间收了一点。军帽太显眼,银锁还放在帽边。

    第二声响起。

    “沈知禾。”

    顾砚之。

    她手指刚碰到军帽,门外又说:“是我。”

    沈知禾看着桌面。便签、军帽、银锁、马建业纸条,全摊着。藏哪儿都来不及。她索性把手收回。

    “门没锁。”

    门栓还插着。

    她顿了一下,起身去开门。

    门一开,冷风带着煤烟味钻进来。顾砚之站在门外,肩上有一点灰,手里拿着牛皮档案袋。他看见她,又看向屋里。

    他的目光停在桌上。

    沈知禾让开半步。“来得正好。”

    顾砚之没有马上进。他的眼神从军帽落到银锁,又落到那张“铜扣是谁”的复印件上。指节在档案袋边缘收紧。

    “你把这些摆出来了?”

    沈知禾把门合上。“连上一条线的时候。”

    顾砚之把档案袋放到桌边,没有压住任何纸。他低头看那张便笺,声音低了些。

    “马建业写的?”

    “老王箱底藏的。罗海萍封存,黄素琴见证。”

    “老王?”

    “旧药房仓管员。马建业让他烧旧卡,他没烧完。”

    顾砚之点头,拿起证物袋边缘看了一眼,没有碰字面。“他签了?”

    “签了。主动移交。”

    “好。”

    沈知禾看他。“好在哪?”

    “能用。”

    她把那张记录卡推过去。“能用不够。马建业也不知道铜扣是谁。”

    顾砚之低头看四个字。屋里电灯嗡了一下。他的脸被白光照得有点冷,眼下也有青。

    沈知禾指了指军帽。“你父亲军帽上没有铜扣。”

    “嗯。”

    “军装呢?”

    顾砚之沉默了一息。“我去查旧物登记了。”

    沈知禾看向他手里的档案袋。

    顾砚之把袋口解开,抽出两页纸。“顾铮遗物登记里有军帽、钢笔、两封旧信、一本训练手册。没有军装。”

    “遗失?”

    “登记没写。”

    “谁登记的?”

    “当年军区后勤清点员。”

    沈知禾伸手接过纸。旧物登记复印件上字很密。顾铮。遗物。清点。交接。她看着看着,眼前又糊了一下,只能先抓住几个字。

    军帽一顶。

    钢笔一支。

    训练手册一本。

    衣物若干,已按规定处理。

    她指着那行。“衣物若干,按规定处理。谁规定?”

    顾砚之说:“部队旧规。病故、牺牲人员衣物可能统一处理,也可能交还家属。这里没细写。”

    “没细写就是缺口。”

    “嗯。”

    沈知禾把纸放下。“铜扣可能在军装袖口。目击者只看见袖子。”

    顾砚之看她在账本上写的“制服扣”“军区旧制服”“物资局”。他拿起那支短铅笔,在“后勤”旁边点了一下。

    “我带了另一份。”

    沈知禾抬眼。

    顾砚之打开牛皮档案袋,拿出一叠薄纸。“省厅经侦科调来的旧军区后勤人员名单。涉及药品、物资调拨口。时间卡在沈兰芝住院前后三个月。”

    沈知禾手指停在桌沿。“多少人?”

    “十二个。”

    “都在省城?”

    “当年在。现在不一定。”

    她把椅子往旁边挪。“坐。”

    顾砚之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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