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扣不一定是凶手的标志。
也可能是某个身份的标志。
她写下:制服扣?
又写:军区旧制服?物资局?调拨员?
物资局三个字落下时,笔尖重了一点。纸背都透了。
她停住。
物资。
调拨。
后勤。
马建业的纸条问“铜扣是谁”,不是问“铜扣在哪”。
说明他见过“铜扣”这个说法,找不到对应人。
沈知禾指腹按在“谁”字上。铅笔字被复印得发灰。马建业写这四个字时,大概也急。铅笔痕那么深,纸都快破了。
她把三张材料叠在一起,又分开。
叠。
分。
叠。
分。
有点蠢。可手停不下来。
门外有人敲了一下。
沈知禾抬头。
敲门声很轻,像试探。她没出声,把桌上的材料往中间收了一点。军帽太显眼,银锁还放在帽边。
第二声响起。
“沈知禾。”
顾砚之。
她手指刚碰到军帽,门外又说:“是我。”
沈知禾看着桌面。便签、军帽、银锁、马建业纸条,全摊着。藏哪儿都来不及。她索性把手收回。
“门没锁。”
门栓还插着。
她顿了一下,起身去开门。
门一开,冷风带着煤烟味钻进来。顾砚之站在门外,肩上有一点灰,手里拿着牛皮档案袋。他看见她,又看向屋里。
他的目光停在桌上。
沈知禾让开半步。“来得正好。”
顾砚之没有马上进。他的眼神从军帽落到银锁,又落到那张“铜扣是谁”的复印件上。指节在档案袋边缘收紧。
“你把这些摆出来了?”
沈知禾把门合上。“连上一条线的时候。”
顾砚之把档案袋放到桌边,没有压住任何纸。他低头看那张便笺,声音低了些。
“马建业写的?”
“老王箱底藏的。罗海萍封存,黄素琴见证。”
“老王?”
“旧药房仓管员。马建业让他烧旧卡,他没烧完。”
顾砚之点头,拿起证物袋边缘看了一眼,没有碰字面。“他签了?”
“签了。主动移交。”
“好。”
沈知禾看他。“好在哪?”
“能用。”
她把那张记录卡推过去。“能用不够。马建业也不知道铜扣是谁。”
顾砚之低头看四个字。屋里电灯嗡了一下。他的脸被白光照得有点冷,眼下也有青。
沈知禾指了指军帽。“你父亲军帽上没有铜扣。”
“嗯。”
“军装呢?”
顾砚之沉默了一息。“我去查旧物登记了。”
沈知禾看向他手里的档案袋。
顾砚之把袋口解开,抽出两页纸。“顾铮遗物登记里有军帽、钢笔、两封旧信、一本训练手册。没有军装。”
“遗失?”
“登记没写。”
“谁登记的?”
“当年军区后勤清点员。”
沈知禾伸手接过纸。旧物登记复印件上字很密。顾铮。遗物。清点。交接。她看着看着,眼前又糊了一下,只能先抓住几个字。
军帽一顶。
钢笔一支。
训练手册一本。
衣物若干,已按规定处理。
她指着那行。“衣物若干,按规定处理。谁规定?”
顾砚之说:“部队旧规。病故、牺牲人员衣物可能统一处理,也可能交还家属。这里没细写。”
“没细写就是缺口。”
“嗯。”
沈知禾把纸放下。“铜扣可能在军装袖口。目击者只看见袖子。”
顾砚之看她在账本上写的“制服扣”“军区旧制服”“物资局”。他拿起那支短铅笔,在“后勤”旁边点了一下。
“我带了另一份。”
沈知禾抬眼。
顾砚之打开牛皮档案袋,拿出一叠薄纸。“省厅经侦科调来的旧军区后勤人员名单。涉及药品、物资调拨口。时间卡在沈兰芝住院前后三个月。”
沈知禾手指停在桌沿。“多少人?”
“十二个。”
“都在省城?”
“当年在。现在不一定。”
她把椅子往旁边挪。“坐。”
顾砚之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