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浦式的应对
时候,眼底那层对于下等生物的蔑视被压下去了一部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复杂的、像数学家面对一道从未见过的方程式时不由自主调动起全部注意力的专注。他的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被重新排列——那是在他漫长的生命里第一次出现的、对一个他本以为完全了解的世界突然出现了认知空白的瞬间。

    他右手的拇指在竿身上又按了一下。那枚鱼钩的尖端更亮了一些。他注意到自己按下去的时候指尖传来的触感比平时更敏锐——虎口那道压痕把神经末梢的感知推到了表面,像皮肤被磨薄了一层之后所有细小的刺激都被放大了。长生仙尊

    ——但你们开得还是太慢了。

    话音落下,浦式的动作比刚才快了整整一倍。他从一个几乎是静止的姿态骤然加速——那加速的幅度远超舍人和花火在之前的交手中对他建立的预估。他的右脚在月面上猛地蹬踏了一下,以脚尖为轴心,身体以前所未有的前倾角度冲向舍人和花火之间的那道缝隙。他握竿的双手已经同时握住了竿身的前后两端,那枚鱼钩的尖端在高速移动中带着一层暗沉的、像被反复折叠过的金属光。

    舍人在那一瞬间做出了反应。他的右手朝浦式的前冲方向推了一掌——引力场被压缩成一道极窄的、直射的力束,像一根隐形的长矛迎头撞向浦式的胸口。那力束的速度比之前任何一道引力攻击都快,快到浦式的瞳孔里刚映出它的轮廓时它已经撞上了他的防御层。

    浦式的身体被那道力束击中的瞬间,他的左肩发出了一声沉闷的骨头摩擦声。他的身体向侧后方偏移了将近一丈,在月面上滑出一道斜长的沟槽。但他没有停。那枚鱼钩在他身体被击中的同时脱手飞出——不是被震飞的,是他主动抛出的。鱼线从他手中无声地滑出,那枚鱼钩带着他预先灌入的瞳力,在空中划过一道极其精确的弧线,朝着舍人和花火之间那道查克拉回路的接口处奔去。

    舍人在引力束命中浦式的同时已经感知到了那枚鱼钩的轨迹。他试图收回瞳力去拦截,但他的瞳力输出的惯性还在上一个动作的方向上——那半息的转向间隙被浦式的精确计算压榨到了极致。鱼钩在舍人的引力束和花火的瞳力射线之间穿过了那道只存在了一瞬间的空档,精准地刺入了查克拉回路接口的边缘。

    花火在她自己的瞳力射线落空之后已经调整了姿态。她的左手覆盖着淡青色的光层,在舍人引力束刚刚消散的残影中紧随其后,从浦式左肋那道旧伤的正上方补了一记垂直劈落。那道攻击结结实实地落在浦式左肩和胸口之间的区域,光层切开他的衣袍,切入他皮肤表层,留下了一道从锁骨延伸到肋骨末端的、深达半指的伤口。鲜血在月面的低重力下喷溅出来,形成一串大小不一的血珠,悬浮在空中缓缓飘散,像一串被打碎的红色珠子。

    浦式的喉咙里挤出一声闷哼。他的身体在那道攻击下弯折了将近四十五度,膝盖在月面上跪了一下又撑起来。但他抛出去的那枚鱼钩在这两道攻击的间隙里已经彻底咬住了舍人和花火之间的查克拉回路。那一钩的咬合深度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深,钩尖刺穿了回路核心的外层保护膜,直接勾住了舍人瞳力总池和花火中继端口之间的那一段主干通道。

    舍人在那一刻感觉到自己体内的查克拉像被打开了闸门一样向外涌出。他试图切断那条通道,但浦式的那枚鱼钩和之前的状态完全不同——它正在以他无法切断的方式高速旋转着,用旋转的离心力把查克拉从通道中挤压出来,像一枚不断自旋的钻头在岩石中扩孔。花火的淡青色光甲在那道虹吸触发的瞬间亮度骤降了将近一半,她的身体微微摇晃了一下,膝盖在月面上弯了一瞬才重新站直。

    浦式站起来了。他的左肩在引力束的冲击下发生了错位,左臂无力地垂在身侧,钓竿已经从那只手中脱落,落在月面上发出了一声沉闷的撞击声。他的左肋到胸口之间有一道深长的创口正在持续向外渗血,血珠在低重力下沿着他的衣袍表面流动,凝成一条细长的暗红色痕迹。他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肺部被挤压时才会发出的、粗糙的喘息声。他的右手还攥着鱼线的末端,那些从舍人和花火体内被虹吸出来的查克拉正沿着鱼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涌向他的掌心,那一团淡金色的光芒在他的手中不断膨胀、凝聚,像一颗被从深水中捞出来的发光珍珠。

    舍人和花火的光甲正在以极快的速度衰退。舍人身上的青蓝色光层从肩部开始瓦解,碎片化成一粒粒微小的光点飘散在月面的空气中。花火的淡青色光甲从边缘向内收缩,像一件正在被从四角撕开的薄衣。两人的转生眼瞳光在同一瞬间暗了将近两度,瞳孔边缘的纹路旋转速度急剧放缓,从高速运转变成了近乎停滞的、勉强的蠕行。

    浦式的左手垂着,左肩关节处传来持续的钝痛,每次呼吸都会让那道从锁骨延伸到肋骨的伤口被拉扯开来。他的右手还在握着鱼线,直到最后一缕淡金色的查克拉沿着鱼线流入了他的掌心。他松开了手指,鱼线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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