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出手。那只手在剧烈地颤抖,手指上全是血,指尖的皮肤苍白到近乎透明。那只手慢慢地、一寸一寸地抬起来,穿过木刺之间的缝隙,穿过血雾和灰尘,最后——搭在了鸣人的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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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只手的力气很小,小到几乎感觉不到。
但鸣人感觉到了。
他被那只几乎没有力气的手,压得低下了头。
“……因为……”
宁次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在说一个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秘密。他的声音在喉咙里断断续续地往外冒,带着血沫,带着气泡,带着一种让人心脏都揪起来的、随时会断裂的脆弱。
“……因为……”
他的眼睛——那双白色的、正在失去光亮的眼睛——看着鸣人的脸。
“你……说我是天才啊。”
鸣人的眼泪。
他的眼泪在那一瞬间——
不是“流下来”,不是“涌出来”,而是“炸开”了。泪水从他的眼眶中喷涌而出,像是积攒了太久的、被强行压制了太久的、终于找到了出口的洪水。他的肩膀开始剧烈地颤抖,他的牙齿咬得更紧了,紧到牙龈渗出了血,但他还是没有哭出声。他的双手紧紧地抓着宁次的马甲,不敢用力——因为宁次的胸前全是木刺,他一用力,那些木刺就会更深入宁次的身体——但他又不敢松手,因为他怕一松手,宁次就彻底倒下了。
中忍考试。那个少年站在擂台上,双臂抱胸,白眼冷冷地看着他。日向宁次,那个被称为“天才”的白眼少年,那个用回天挡下了他所有攻击的少年,那个在输给他之后、露出了真正笑容的少年。
“你是天才。”那是鸣人说过的最理所当然的一句话。
“谢谢你。”
“因为你……说我是天才啊。”
多少年了。从那个普通的、没有查克拉的、吊车尾的漩涡鸣人说出那句“天才”到现在——
宁次的身体在这一刻变得很轻。不是因为重量减少了,是因为他不再挣扎了。他的身体彻底靠在了鸣人的手臂上,那颗银发的头颅微微垂下来,白色的眼睛缓缓地合上,睫毛上还沾着一滴血。他的呼吸越来越浅、越来越慢,胸腔的起伏——如果那些木刺允许胸腔起伏的话——正在一点一点地停下来。
然后……鸣人看到了。
宁次额头上的那个东西——那个从他出生起就刻在那里的、深绿色的、像是一个永远无法挣脱的枷锁一样的咒印——正在消失。
那些纹路在一点一点地褪去,从浓绿变淡绿,从淡绿变灰白,从灰白变成透明的、若有若无的痕迹,然后彻底消散。那片额头上的皮肤在那一刻——在日向宁次十九年的人生中的那一刻——第一次没有任何束缚。
笼中之鸟。
在那只鸟飞走的时候,鸣人才发现——那只鸟不是飞向了天空,而是变成了天空本身。
怀里的身体彻底失去了力气。
宁次靠在鸣人的手臂上,安静得像睡着了一样。他的嘴角还有那一丝没有消散的微笑,他额头上的咒印已经完全消失了,露出下面干净的、苍白的、从未见过光的皮肤。
战场还在继续。
木刺还在落。
远处有人在大喊宁次的名字——是天天,是李,是他们再熟悉不过的声音。
鸣人跪在那里,抱着那具已经没有了温度的身体,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眼泪从他的脸上无声地滑落,穿过那些泪水开辟出的、唯一不会疼痛的轨迹,滴在宁次已经闭上的眼睛上。
然后鸣人抬起头,看着远处十尾的方向。
他的金色瞳孔中,第一次出现了某种不是愤怒、不是恐惧、甚至不是悲伤的东西。
那是一种空。
一种巨大的、深渊般的、什么都没有的空。
而在那片空的深处,有一团火焰正在重新凝聚。不是查克拉凝聚成的火焰,不是九尾模式的金光,而是另一种更原始的、更古老的、属于漩涡鸣人从第一天成为忍者时就有的那团火——那团在每一次被打倒之后,都会重新燃烧起来的、不服输的、打不死的火。
只是这一次的燃料,是宁次那条已经没有温度的生命。
战场上,日向日足的回天终于停了。
他站在那里,看着宁次的方向。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那双白眼中倒映着自己侄子倒在血泊中和鸣人抱紧他身体的身影。
他的手垂在身侧,不再结印。
他闭上眼睛,再睁开。
“日向一族的忍者,跟我走。”
十尾的咆哮还在继续。
它的口中,木刺源源不断地涌出,仿佛永远不会枯竭。那片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