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九章 扦插之术,宁次死亡


    血。

    不是飞溅,不是喷涌,而是从那些贯穿身体的木刺周围缓慢地、不可阻挡地流出来的。暗红色的,温热的,顺着宁次残破的马甲往下淌,滴在雏田的白色外套上,滴在她惊骇到失声的脸上,滴在她伸出手想要抓住什么的、颤抖的指尖上。

    宁次的身体向前倾了一下——不是倒,是他刻意不让自己倒。他用最后的力气撑着地面,膝盖跪在碎石上,手臂从雏田身侧撑开,像一座正在崩裂的桥,用最后的完整性护住桥下的人。

    雏田抬起头,看着宁次的脸。

    那张脸近在咫尺。他额头上的咒印纹路在苍白的皮肤上格外刺目,那三道她从小就熟悉的疤痕因为痛苦而微微扭曲,但那双和她一样的白色眼睛——那双眼睛中没有恐惧,没有后悔,甚至没有任何痛苦。它们只是看着她,安静地、温和地看着她,像是一个哥哥看着自己不懂事的妹妹。

    “宁次……哥?”

    雏田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小到几乎听不见。她的嘴唇在剧烈地颤抖,手指抬起来想要去触碰他,但她的手指在他的衣服前停住了——她不知道该碰哪里。他的身上全是贯穿出来的木刺尖端,暗红色的、沾着血的、触目惊心的木刺,她不知道哪里是安全的,哪里碰一下会让他更痛。

    她不敢碰。

    宁次的嘴唇动了一下。他想要说话,但血从他的嘴角溢出来,顺着下巴滴落,滴在雏田的手背上,温热的一滴,两滴,三滴。

    远处,日足的回天持续旋转着,弹飞了一波又一波的木刺,但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这个方向——盯着他的女儿跪在地上,盯着他的侄子用身体护住了他的女儿,盯着那些贯穿了侄子身体的暗红色木刺。他的回天在那一瞬间出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迟钝,不是因为查克拉不足,是因为他的手在抖。日向一族当家的、沉稳到近乎冷漠的手,在抖。

    鸣人睁开眼睛。

    九尾的查克拉在那一瞬间恢复了——不多,只有两成多,但足够他感知到战场上的一切。他的感知网络中,那个属于宁次的查克拉信号正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衰减。蓝色的、温和的、带着日向一族特有的柔韧质感的查克拉,正在从他的感知中一点一点地褪去,像是一幅正在被水冲洗的画像,颜色越来越淡、越来越薄,就要彻底消失。

    鸣人的眼睛睁大了。

    “宁次——”

    他站了起来。不是用走的,是用九尾模式的查克拉爆发将自己弹射了出去。金色的光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线,他落在了宁次身侧,膝盖磕在碎石上,磕破了皮,他感觉不到。他的双手伸出,想要扶住宁次,但和雏田一样——他不知道该碰哪里。

    宁次的身体缓缓地、缓慢地转向了鸣人的方向。每转一度都很慢,不是因为他的身体有伤——是因为每动一度,那些贯穿身体的木刺就会撕裂更多的血肉。但他还是转了过来,那双已经开始涣散的白色的眼睛,看着鸣人的脸。

    鸣人的眼泪在那一瞬间涌了出来。不是慢慢流出来的,是猛地涌出来的,像是积攒了太久的、一直被压在心底的某种东西突然决堤了。他的嘴唇在剧烈地颤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他不让自己哭出声——但他的眼泪根本止不住。那些温热的液体沿着他沾满血污的脸颊往下流,滴在宁次的手臂上,滴在那只已经抬不起来的、满是血的手上。

    “为什么……宁次……”鸣人的声音在颤抖,沙哑到几乎听不清楚,但每一个字都是从喉咙最深处挤出来的,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没有听过的、近乎哀求的声音,“为什么要为我做到这步……?不惜牺牲自己……也要保护我……为什么……?”

    战场上,木刺还在落下。日足的回天在远处旋转,弹飞了一根又一根。牙和赤丸在不远处战斗,油女一族的寄坏虫组成黑色的虫墙挡下了一片木刺。有人在大喊,有人在奔跑,有人在倒下,有人在站起来。

    但在宁次身边的这片小小的空间里,时间像是凝固了一样。

    木刺的尖啸声变成了很远很远的背景噪声,十尾的嘶吼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水传来的、模糊的低频振动,战场上的一切声音都在退远、退远、退到鸣人的感知边缘,成为一片无声的、模糊的灰色。

    只剩下宁次的眼神,那双白眼的、布满血丝的、正在失去焦点的眼神。

    鸣人看着那双眼睛,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他的喉咙像是被人掐住了一样,鼻尖酸到连呼吸都变成了一种尖锐的痛。他的眼泪无声地从面罩的边缘渗出,一滴接一滴地砸在宁次的白色马甲上,砸在那片已经被血浸透的布料上,砸在穿出宁次胸口的木刺旁边的皮肤上。

    宁次看着鸣人的脸。那张被泪水糊住的、因为痛苦而扭曲的、从小到大就没有怎么变过的脸。

    他笑了。

    不是苦笑,不是自嘲,不是那种“看吧,这就是命”的认命的微笑——而是一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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