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楚岚沉默了。
他坐在那里,低着头,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手指互相绞着,指节捏得发白。他本以为找到阮丰,就能解开无根生的谜团,但没想到,得到的却是更多的谜题。
一扇通往另一个世界的门?八奇技是从那个世界泄露出来的力量?这些事情,听起来简直象是天方夜谭。如果有另一个人跟他说这些话,他可能转身就走了。但他知道,阮丰没有必要骗他。他一个隐姓埋名这么多年的老前辈,如果不想说,可以什么都不说,没必要编一个这么复杂的故事。
“前辈,那您知道,无根生可能去了哪里吗?”张楚岚不死心地追问。他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带着一种“我知道希望不大但我还是想问”的语气。
阮丰想了想,手指在下巴上敲了两下。
“贫僧听说,他最后出现的地方,是在纳森岛。”
“纳森岛?!”
张楚岚一惊,整个人从地上坐直了,脊背挺得笔直。他的眼睛瞪大了,瞳孔放大了,嘴唇微张着。
“他也来过纳森岛?”
“对。”阮丰点头,“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贫僧也是在来到纳森岛之后,才听说的这个消息。据说,他曾在纳森岛停留过一段时间,然后……就再也没有人见过他了。”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有人说,他死了。也有人说,他进了那扇门。还有人说,他变成了另一个人,在岛上某个角落里,活得好好的。”
张楚岚的心跳再次加速。
无根生来过纳森岛,然后消失了?难道……他还在这座岛上?或者说,他消失的秘密,就藏在这座岛的某个地方?那座废弃的基地、那个被冰封的母巢、那个被称为“尼德霍格”的孵化场……这一切,会不会都和无根生有关?
“前辈,您能告诉我,无根生在纳森岛的时候,去过哪些地方吗?”张楚岚急切地问道。他的声音快了,象是怕阮丰又要说“不知道”。
阮丰正要开口——
突然,仓库外面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里面的人听着!你们已经被包围了!立刻放下武器,双手抱头,走出来投降!”
那声音,是通过扩音器传来的,带着一股浓浓的官方口吻。标准的英语,腔调很正,象是经过专门训练的。声音在仓库的墙壁之间来回反射,产生了一层层的回音,那些回音叠加在一起,在空旷的空间里久久不散。
巴伦站起身。他的动作很利落,从坐姿到站姿没有多馀的晃动,象是身体里有一套精密的平衡系统。他走到仓库门口,没有推门,只是站在门边,侧着头,从门缝里向外看了一眼。
然后,他回头,脸色变得凝重:“是贝希摩斯的人。他们来得真快。”
“贝希摩斯?”阮丰皱了皱眉,那两条缝又变成了线,“那些美国佬,还真把纳森岛当成他们的后花园了?”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被侵扰了清静的不爽。
“他们来了多少人?”聂凌风问道。他的声音还是那样平静,象是有人在问他今天天气怎么样。
“至少一个排。”巴伦道,他没有回头,依然看着门外,“三十到四十人左右,分成三个梯队,正在从正面向仓库推进。而且,还有几个改造人。我看清楚了,至少五个。”
“改造人?”张楚岚一愣,“就是你说的那种……”
“对。”巴伦点头,他侧身的动作很稳,身体靠在门框边的墙上,视线锁定在门外,“贝希摩斯的改造人士兵,战斗力远超普通士兵,而且没有痛觉,很难对付。他们的手臂上有明显的机械设备,关节处能看到金属和电缆。跑得比普通人快,力气比普通人大,关键是不怕死。”
“那怎么办?”陆玲胧有些紧张地问,她的声音比平时小,但还算镇定。,
聂凌风沉默了片刻。他的目光从仓库的每一个角落扫过——那扇半掩的门,那扇生了锈的铁皮门,墙上那道已经开裂的通风口,屋顶上那些漏光的洞。象是把所有的退路和进攻路线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然后,他缓缓开口:“既然他们想玩,那就陪他们玩玩。”
他转身,看向阮丰:“前辈,您要一起吗?”
阮丰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那口牙在昏暗的光线下象是两排旧门框。
“贫僧虽然是个出家人,但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既然有人送上门来给贫僧练手,贫僧岂有拒绝之理?”
他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灰尘从僧袍上落下来,在空气中形成一小团灰雾。
拎着酒瓶,大步向仓库门口走去。
走了两步,他回头看了一眼张楚岚,那双眯着的缝里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