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猛地坐起来,迷迷糊糊往窗外一瞧,发现天已经蒙蒙亮了,寨子入口的方向火光冲天,人声鼎沸,莫不是……
顾秉言攻寨了?
楚京京还未来得及思考清楚,门就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了。
几个李府侍卫冲进来,二话不说,拎小鸡仔似的把她往外拖。
“哎哎哎……”楚京京挣扎,“你们干什么?这是要带我去哪儿?”
侍卫充耳不闻,一路将她拖到寨子中央一处地势最高的楼阁上。楚京京被摁在栏杆边往下看了一眼,楼下已经摆好了阵势,刀枪林立,气氛肃杀。
旁边还有一个人被押着——李扶薇。
两人被扔到一起,楚京京转头看向李扶薇,刚想打个招呼,却被她的样子吓了一跳。
李扶薇瘦了一圈,脸色蜡黄,嘴唇干得起了皮,头发乱蓬蓬地披着,看起来像是被关了十天半个月,整个人透着一股萎靡不振的虚弱感。
李扶薇也在看她。
她上上下下打量了楚京京好几遍,目光从楚京京的脸移到她的腰,再从她的腰移到她嘴角还没擦干净的油光,眼里的不可置信简直要溢出来。
李扶薇一向认为自己是顶好的锦鲤体质。
毕竟就连在被勒令不准送吃食、单独关押的情况下,她竟还能从关押她的屋子里找出几包干粮,以及装着前主人未能喝完的水的水壶。
凭着这些东西熬了几天,自己日子都这样了,本以为没有锦鲤体质的楚京京那边日子定是极苦。
不成想被不吃不喝地关了几天,楚京京不但没萎靡不振,反而还胖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
另一边。
黑风寨的第一道防线已经破开,寨门被撞得摇摇欲坠。
顾秉言带着一众官差和罪奴冲了进来,可对面竟是密密麻麻拿刀林立的山匪——数量远超预料。
车诚一眼就看出了不对劲,“有几个山匪属下见过,根本就不是山匪,是李府的侍卫!”
“大人,李府的侍卫来了,现在对方人数太多,那张布防图上没写有这些人在,咱们被伏击了!”
顾秉言勒马停住。
确实,布防图上标记的全是山匪的巡逻点,以及守卫处山匪的大致数量。
但这批装作山匪的李府侍卫像是从地底冒出来的一样,整齐列阵,刀枪在手,显然是早有准备。
“大人,我掩护你撤。”
车诚咬了咬牙,“咱们先退回去,从长计议。”
顾秉言没有说话。
他盯着对面守卫寨子的山匪们看了一会儿,目光忽地一沉,落在了几个山匪身上。
虽都穿了山匪的衣服,但衣服却有些许不同。
有的山匪衣服上画有兰花图案。
且这些画有兰花图样的山匪,一看气质神态便可知,他们才是真正的山匪。
李府的侍卫不是来帮山匪们守寨子的吗?为何真山匪们要做出区别呢?
顾秉言不可抑制地仔细研究了一下山匪们身上的兰花。
盛开的形状和一般的兰花有所不同,但却是他熟悉的……
原来如此。
顾秉言嘴角扬起笑意。
楚京京啊楚京京,她所有的举动可都叫他意外呢。
车诚正要给队伍发布撤退命令。
顾秉言却突然出声:“传令下去……”
“不准伤胸前画有兰花样式的山匪。”
车诚愣住了:“大人?”
但军令如山,车诚只能将命令下达。
原本混乱的战场在片刻之间完成了诡异的转向——
“山匪”们竟开始互殴了。
确切来说,是顾秉言带来的人与胸前画有兰花图样的山匪,合力夹击伪装成山匪的李府侍卫!
山匪倒戈了,战局在这一刻彻底反转!
风驰陌也来了,不过作为行动不便的罪奴,他被安排在队伍的最后方。
凑个数,鼓舞士气。
他对目前战场的情况震惊不已,仔细研究一番发现了山匪们胸前的兰花图案。
风驰陌的眸色深邃起来。
李府侍卫腹背受敌,前面是顾秉言的精锐和罪奴,背后是突然反水的山匪,阵型瞬间崩溃。嘶吼声、刀兵碰撞声、脚步踩踏声混杂在一起,整座黑风寨像一口被煮沸的锅。
顾秉言策马踏过满地狼藉,一路杀至寨中大本营。他勒住马缰,抬头望向最高的那座楼阁。
赵岩正站在阁楼栏杆前,楚京京和李扶薇被绳子绑在两侧,两人身后各站着一个提刀的李府侍卫,刀锋就悬在她们颈侧。
赵岩慢慢走了两步,靠在栏杆上,居高临下地望着顾秉言。
他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