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洒在废墟上,将季绝尘满是血污的身影拉得很长。
看着季绝尘浑身都是伤,被贯穿的窟窿还在渗血,后背被魔气腐蚀得血肉模糊,右腿的痉孪还没有完全停止,胸前那道黑色的腐蚀痕迹已经扩散到了肋骨的位置。
陆仁默默地拿出一个丹药,然后用精神力作为伪装,把反转术式外放的正能量藏进这颗丹药里,接着递给季绝尘:“你真是只要战斗爽不要命啊。”
“刚才那一剑,如果你再慢半分,睡魔斗罗的魔气就会完全侵蚀你的经脉,到时候连救都来不及。”
“再加之整个战斗过程中,你要是失误一下,现在就已经死了,还是快疗伤吧。”
“不危险,怎么练剑?”
“不经历生与死之间的突破,又怎能提升自我?”
季绝尘擦了擦嘴角的血,接过了陆仁手中的丹药。
他将那颗药丸放入口中,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温暖的能量顺着喉咙滑入腹中,然后沿着经脉向四肢百骸扩散。
那股能量所过之处,被魔气侵蚀的经脉开始缓慢修复,背部灼烧般的剧痛也减轻了几分。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眼神依旧亮得惊人。
刚才那一剑的感觉还残留在他的手指间。
那一剑是他到目前为止斩出的最强一剑,将整个领域的精华压进三尺剑锋,那种极致压缩后爆发的快感,比任何事物都更让他沉迷。
他要的,就是这种感觉啊。
“这一战,我的剑意又凝练了一分。值。”
陆仁深知季绝尘的性子,听他这么说便没再多嘴一句。
这家伙的脑回路跟正常人不一样,别人受伤了是喊疼喊危险,他受伤了是觉得剑意又涨了。
跟季绝尘并肩作战这么久,早就习惯了。
于是他抬了抬下巴道:“先处理现场,把能搜刮的东西都搜刮干净,痕迹清理彻底,别给圣灵教留任何线索“”
黑沐死立刻会意,它从地上爬起来,周身咒力翻涌,大量细密的蟑螂从黑袍下蜂拥而出,四散的咒力细丝蔓延开去,铺满了整片废墟。
那些蟑螂分工明确,一部分负责吞噬地面残留的血迹和碎骨,一部分负责啃食战场上残留的邪魂力痕迹,还有一部分专门处理散落的衣物碎片和战斗遗留的残骸。
几息之后,除了坍塌的残垣断壁,再也看不出这里曾发生过一场封号斗罗级别的死战0
就连睡魔斗罗的尸体都被黑沐死给吞噬了,黑袍裹住那具失去生机的躯壳,无数蟑螂一拥而上,片刻间便将其啃得连骨头都不剩。
“,我体内的伤势好了一大半。”
季绝尘突兀地开口。
他抬手摸了摸左肩那个被贯穿的窟窿,发现伤口边缘已经开始结痂,内部的肌肉组织也在以不正常的速率愈合。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又看了看陆仁,那张面瘫脸上罕见地浮现出一丝困惑与欣喜交织的表情。
“这药哪买的?我还想要。效果太好了,比荆紫烟给我用的那些都管用。”
“不好意思,这药是无价之宝,没得卖。”陆仁面不改色地撒了个谎。
季绝尘抬起头:“啊?”
他的表情呆滞了一瞬,随即变得有些不知所措。
那双一贯冷淡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明显的慌乱。
他的嘴巴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最后只憋出一句:“我、我要怎么做?”
“这么珍贵的东西,我不能白拿。”
他的嘴比较笨,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季绝尘不擅长表达感激,也不擅长处理这种“别人给了他很珍贵的东西”的情况。
他唯一能想到的回报方式就是,帮陆仁打架。
可他本来就在帮陆仁打架,这算什么回报?
而陆仁读懂了他的意思。
他认识季绝尘这么久,太了解这个木头脑袋的脑回路了。
季绝尘很显然是想着关于报恩的事情,觉得自己吃了这么珍贵的药,欠了陆仁一个天大的人情,必须做点什么来偿还。
陆仁不由笑吟吟地打趣道:“你干脆跟我一辈子得了,给我当一辈子保镖,慢慢还。”
“行。
季绝尘毫不尤豫地点头,语气斩钉截铁,连一丝迟疑都没有。
陆仁本来只是随口开个玩笑,见季绝尘答应得这么认真,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
“我开玩笑的,这药不是很珍贵,你不用当真。”陆仁立刻改口。
可季绝尘却认真地说:“我不是开玩笑的。”
他直视陆仁的眼睛,那双一贯冷淡的眼眸中此刻盛满了认真的光芒。
在季绝尘的世界里,承诺是一件很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