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的一成需要活人做媒介。上官婉儿接完了他的话,声音冷得像淬了冰。她转过身面对三个人,眼睛里有某种决绝的光正在成形,我做那个媒介。我解了星图,我回去,用我自己的存在锚住那一点,裂隙自然闭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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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三个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张雨莲上前一步,把那笺纸拍在电脑键盘上:你看清楚了,这上面的字是你自己写的。三年前你还没穿越的时候就写好了这个!说明你在更早的时间线上就已经做出了选择,那是一条闭环——你回到过去,写下这张笺纸,然后再被现在的你发现。关键不是你回不回去,关键是你写下了永字破壁
上官婉儿愣住了。
她重新看向那行簪花小楷,忽然注意到了之前忽略的细节——的那个字,最后的捺笔处有微微的颤抖。写这个字的时候,她的手腕在发抖。
不是因为害怕。
是因为那个字写到一半时,她看见了墨迹之外的东西。在笺纸的边缘,用了极淡的银粉写着一行几乎透明的批注,那是和珅的笔迹:卿已归,吾方去。欠卿一局弈,来世再下。
上官婉儿的眼泪无声地落下来,砸在笺纸上,墨迹被晕开一圈涟漪。
他来世已经来了。她抬起头,对着实验室里其余三个人笑了笑,那笑容破碎又完整,他就在南京,就在这间实验室里,刚刚用七息的时间告诉我——他替我挡了四次裂隙扩张,而第五次由我自己来选。
全息投影上的克莱因瓶开始缓慢旋转,太微垣第五星的位置亮起血色红光,倒计时浮现在屏幕角落:71:59:47。
窗外,南京城的灯火连成一片流动的金色海。月亮正从紫金山的轮廓线上升起,圆得近乎不真实。三天后它会是全年最圆的时刻,同时也是裂隙最薄弱的时刻——薄到一个人可以从中穿过,如同一滴墨渗入宣纸。
陈明远走过来,用他能动的那只手覆上了上官婉儿按在键盘上的手背。他的掌心很烫,九龙玉佩的热度透过皮肤传来,那上面符咒的纹路在月下微微一颤,仿佛活物的呼吸。
三天。他说,我们四个一起算这个公式。一个人不够,就四个人凑。既然你是锚点,我们就是铁链——你锚在那边,我们锁在这边,天地再大也扯不断。
张雨莲把《红楼梦》翻到最后一页,从封底夹层中取出一片薄玉片,上面同样刻着那道波浪纹。林翠翠拨通了那个陌生号码,听筒里传来空白电流声,电流声中有极远的编钟敲击——四响,来自深宫。
上官婉儿望着屏幕上旋转的克莱因瓶,又低头看见自己泪水晕开的笺纸边缘,那行银粉批注在月光下忽然亮了一瞬。和珅的字迹在亮光中多出了半句话,像是被某种情绪浸透了墨汁才终于显现:
卿已归,吾方去。欠卿一局弈,来世再下——然来世若相逢,莫再解星图。
她闭上眼。
耳畔是三个人的呼吸声,窗外的车流声,实验室电流的低频嗡鸣,以及——极远极远处,一声古老的报时铜锣。那锣声穿过二百四十九年的月光,穿过裂隙与裂隙之间的虚无,准确无误地落在太微垣第五星偏移的位置。
倒计时:71:58:12。
上官婉儿睁开眼,指尖落在键盘上,开始输入那条公式的最后一步。
而地砖裂缝的深处,一颗微不可察的金色粒子正沿着磁北方向缓缓攀升,如同深海中升起的气泡,朝着月圆的方向无声浮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