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回头,只见入口处的石阶正在缓缓向上移动——有人从外面启动了机关,将那条唯一的通道封死了。
“中计了。”林翠翠的声音在颤抖。
黑暗从四面八方压过来。
陈明远强迫自己冷静,手电般快速扫视地宫每一个角落。穹顶的星象图,墙壁上的浮雕,石台上的玉匣——所有的线索都在告诉他,这是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而他们就是猎物。
“谁?”上官婉儿的声音恢复了冷静,她朝黑暗中问话,“既然布了局,何必藏头露尾?”
沉默了片刻。
然后,一个苍老而威严的声音从穹顶上方传来:“朕倒是想问,你们是谁?”
陈明远的心脏猛地一缩。
乾隆皇帝。
那声音他只在史书和影视剧中听过,但此刻从地宫穹顶传下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像是千斤重锤砸在胸口。更恐怖的是,那声音并非来自地宫之外——而是来自穹顶的某处暗格,说明这个地宫本就是被设计成瓮中捉鳖的牢笼。
“皇上恕罪。”林翠翠最先反应过来,她跪倒在地,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惶恐,“奴婢等是奉和大人之命,前来——”
“和珅?”乾隆的声音带上一丝笑意,那笑意比怒意更让人胆寒,“朕当然知道是和珅派你们来的。朕甚至知道,你们不是他的人。”
陈明远脑海中警铃大作。
他想起卷四时林翠翠说过的话——乾隆是个极其复杂的帝王,他可以在朝堂上信任和珅,转身就让粘杆处监视对方的一举一动。这个皇帝对权力的掌控欲强到变态,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耳目。
而他们,居然天真到以为能在紫禁城里来去自如。
“朕查了很久。”乾隆的声音不紧不慢,像是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从去年秋天开始,京城就出现了一些怪事。江南织造局的丝绸突然能防虫蛀,天津港的货船用上了朕从未见过的装卸工具,连京城的钱庄都开始用一种新式账簿,计算速度比算盘快十倍。”
陈明远的手心开始冒汗。那些都是他利用现代知识搞出来的“小发明”,目的是吸引注意力、制造混乱,为潜入皇宫创造机会。他万万没想到,这些“神迹”非但没有混淆视听,反而成了暴露身份的线索。
“朕让粘杆处查了很久,发现所有这些怪事的源头,都指向同一个地方——和珅的府邸。”乾隆的声音越发冰冷,“更巧的是,和珅府上最近多了几个人,来历不明,身份成谜。你们说,朕该不该关心?”
上官婉儿忽然开口:“皇上既然早就知道,为何等到今日才收网?”
“问得好。”乾隆赞许地说,“因为朕想知道,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从哪里来,又想要什么。今晚,朕会得到答案。”
穹顶上传来机关转动的声响,一块石板移开,垂下一架软梯。光亮从上方倾泻而下,照亮了地宫的全貌——也照亮了石台上玉匣的真实面目。
那根本不是玉匣。
那是一块通体漆黑的古玉,呈圆形,直径约莫一尺,表面刻着密密麻麻的星象图和上古铭文。古玉的中央镶嵌着一枚鸽卵大小的珠子,在火折子的照耀下折射出妖异的幽光。
陈明远的瞳孔骤然收缩——他见过那枚珠子。
在穿越前的那个晚上,在二十一世纪的游船上,爷爷临终前交给他一只锦盒,盒中就是这样的珠子。爷爷说,那是开启某个秘密的钥匙。
而此刻,另一枚钥匙就在眼前。
“看来你们认识这东西。”乾隆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兴致,“那就更有意思了。上来吧,朕给你们一个解释的机会。”
软梯在眼前摇晃。林翠翠看向陈明远,眼神中满是询问。上官婉儿则已经在心中计算了所有的可能性——拒绝意味着被困死在地宫,上去则还有一线生机。
陈明远深吸一口气,抓住了软梯。
太庙偏殿。
烛火通明,乾隆皇帝端坐在正中的紫檀木椅上,身边站着一个面容阴鸷的老太监,腰后别着一把奇形怪状的短刀。两侧是十余个身着便装的侍卫,个个太阳穴鼓起,一看就是高手。
四人在侍卫的押解下跪在殿中。陈明远余光扫过四周,发现偏殿的窗棂外隐约有人影晃动——不止这些侍卫,暗处至少还有两倍的人手。
“抬起头来。”乾隆的声音不怒自威。
四人抬头。烛光下,乾隆的面容比陈明远想象中年轻——六十岁的人了,看起来却只有四十许,面如冠玉,眉宇间英气逼人。他的目光从四人脸上依次扫过,在林翠翠身上停留得最久。
“你,朕见过。”乾隆忽然说。
林翠翠浑身一颤:“奴婢不敢——”
“朕想起来了。”乾隆打断她,嘴角勾起一丝意味不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