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御医之子
协和门后的黑暗中。

    直到脚步声彻底远去,张雨莲才松开林翠翠的手臂。她的指甲在林翠翠腕上留下了深深的月牙印,但她浑然不觉。

    “我必须去救他。”张雨莲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是在说一件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事。

    “雨莲,你冷静点——”陈明远伸手拦住她。

    “我很冷静。”张雨莲抬起头,月光下她的眼眶泛红,但没有一滴泪,“陈总,你记得我为什么跟着你穿越吗?不是为了信物,不是为了冒险,是因为三年前我查出癌症的时候,是江家的中医方子救了我的命。江鹤亭的孙子江辰,是我在北京治病时认识的朋友。他告诉过我,他们家祖传的《天枢密录》里藏着一个天大的秘密,但他爷爷宁死也没交出来,最后被诬陷下狱,死在天牢里。”

    她顿了顿,声音终于有了一丝裂痕:“我没想到……会在这儿看见他。江辰说他会来京城替他爷爷翻案,我以为是句玩笑话,没想到他真的来了。”

    上官婉儿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和珅提到‘药方’和‘星象图’时,用的是同一个指代——《天枢密录》。如果我的推断没错,这件所谓的‘药方’,很可能就是第三件信物的一部分,或者更直接地说,就是解读星象图的关键。”

    林翠翠心中一凛。

    三件信物,第一件是玉玺残角,第二件是青铜罗盘,第三件是刻有星象图的古玉——这是他们目前掌握的全部信息。但星象图如何解读、古玉如何使用,始终是个谜。如果《天枢密录》就是答案……

    “所以江辰不能死,”陈明远迅速做出判断,“而且我们必须在和珅之前找到他。”

    “单怎么找?”林翠翠压低声音,“敬事房旁边的暗室,那是宫中最隐秘的刑房,外面至少有两道岗哨——”

    “用调虎离山。”张雨莲突然说,眼中的泪意已经被决然取代,“林姐,你对宫里的地形最熟,婉儿姐会算计,陈总有脑子——你们想办法引开岗哨,我一个人进去带人出来。”

    “你疯了?”陈明远皱眉,“你一个人——”

    “我是四个人里身手最好的。”张雨莲打断他,“而且,这是我家的事。”

    林翠翠看着张雨莲的眼睛,忽然想起了自己在卷四时的处境。那时她也曾这样决绝地对陈明远说:“这是我的命,我自己扛。”

    她转头看向上官婉儿。婉儿微微点头。

    “一炷香时间,”上官婉儿说,从怀中掏出一枚铜钱,“我会在敬事房东侧的杂物间放火,火势不会太大,但足够引起骚乱。所有岗哨都会赶往火场,暗室门口最多留一个人。陈总在东边的宫道上制造动静,假装是翻墙进来的盗贼,把人往南引。林姐在西侧接应,我守在暗室后窗的位置,随时策应。”

    她将铜钱抛向空中,铜钱落地时发出一声清响。

    “雨莲,你只有不到半盏茶的时间。”

    火光亮起的瞬间,整座紫禁城像是被捅了的马蜂窝。

    “走水了——敬事房走水了——”

    尖利的喊声划破夜空,太监和侍卫从四面八方涌向东侧。陈明远按照计划,在东边的宫道上故意踢翻了一只铜缸,金属撞击地面的巨响在火光映衬下格外刺耳。

    “有贼!抓刺客!”

    混乱像涟漪一样扩散开来。

    林翠翠贴着墙根快速移动到暗室西侧,手中短刃反握,刀刃向内,这是她最习惯的防御姿势。她的眼睛死死盯着暗室门口——果然,两名岗哨已经跑了一个,只剩一个年轻的侍卫握着腰刀,紧张地东张西望。

    暗室的后窗边,上官婉儿的身影一闪而过。

    张雨莲从暗沟中无声地钻出来,像一只蓄势待发的猫。她没有走正门,而是攀上了暗室侧面的排水管,整个人悬在离地一丈高的地方,用脚尖勾住了窗台边缘的铁栅栏。

    那铁栅栏年久失修,被她一蹬,竟然整扇脱落。

    “谁——”门口的侍卫听见动静,转身的瞬间,林翠翠已经冲了上去。她不是要伤人,只是用刀柄狠狠砸向侍卫的后颈——这是陈明远教她的手法,力道精准的话,可以让人瞬间昏迷而不致命。

    侍卫闷哼一声倒地。

    张雨莲已经翻进了暗室。

    林翠翠守在门口,心跳快得像擂鼓。她听见暗室里传来低沉的对话声,然后是铁链碰撞的声响,再然后——

    “找到了!”张雨莲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激动。

    一个浑身是血的少年被她从暗室中拖了出来。那少年不过十八九岁,脸上全是淤青和血污,但一双眼睛出奇地亮。他看见林翠翠的瞬间,忽然瞪大了眼睛。

    “你……你是林翠翠?”少年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我在爷爷的遗物里见过你的画像——你就是那个‘天外之人’!”

    林翠翠浑身一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