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样?”上官婉儿问。
“密室确实存在,而且就在工坊地下。”陈明远坐下来,接过张雨莲递来的热茶,“更重要的是,明天是十五,织造局要举行祭祀。到时候所有守军都会集中在祭祀场地周围,密室的守卫会是最薄弱的时候。”
“但我们要进入密室,还是需要钥匙。”林翠翠提醒道。
“钥匙的事,我来想办法。”上官婉儿忽然开口,她从袖中取出一张薄如蝉翼的绢帕,展开在桌上。绢帕上画着一组复杂的机械结构图,齿轮、杠杆、锁舌,层层叠叠,精密得令人咋舌。
“这是……密道石门的机关图?”张雨莲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和珅府邸那封密信的背面,用隐形药水还藏着一层图。”上官婉儿平静地说,“我在回来的路上发现的。药水是明矾水,用醋一擦就显出来了。”
陈明远看着那张机关图,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感。上官婉儿的细致和缜密,常常让他觉得自己捡到了宝。但同时,他也隐隐感到不安——这样一个人,为什么会心甘情愿地做他的秘书?她到底在图谋什么?
但他没有时间深究这个问题。明天就是行动的日子,每一分每一秒都弥足珍贵。
“计划是这样的。”他将众人召集到桌前,开始分配任务:“明天白天,我和翠翠以查看织机的名义进入工坊,实地勘察密道入口的位置。雨莲在外面接应,准备好撤离的路线和交通工具。婉儿……”
他看向上官婉儿:“你能不能在明天天黑之前,制作出一套能够打开这三道石门的工具?根据这张图纸,石门机关用的是鲁班锁的原理,只要掌握了齿轮的咬合顺序,就有办法打开。”
上官婉儿仔细看了片刻图纸,点了点头:“给我六个时辰。”
“那就这么定了。”陈明远站起身,目光扫过三位秘书的面庞,“明天晚上,我们进入地下密道,取月隐珏。然后赶在和珅到达之前,离开江宁。”
月圆之夜,戌时。
织造局的祭祀大典如期举行。三千匠人齐聚在工坊中央的空地上,焚香祷告,祈求织女星君保佑来年丝织顺利。火把将整片空地照得亮如白昼,锣鼓声和诵经声交织在一起,喧嚣震天。
而在这片喧嚣之下,四条人影正贴着工坊的墙根,悄无声息地向北移动。
陈明远走在最前面,他的脚步轻得像猫,每一步都精准地落在巡逻兵丁视线的死角。这本事是在清代练出来的——过去的几个月里,他和三位秘书经历了太多需要在黑暗中行走的时刻。
上官婉儿紧随其后,背上背着一个布包,里面装着她花了一整天时间打造的开锁工具。林翠翠走在第三位,她的任务是用宫中学来的手法,解决沿途可能遇到的暗哨。张雨莲断后,她的手中握着一把自制的短弩,箭尖淬了迷药。
四人穿过一片堆放丝线的仓库,来到一扇紧闭的铁门前。铁门锈迹斑斑,看起来已经很久没有人打开过了,但陈明远注意到,门轴上的油是新的。
“就是这里。”他压低声音说,“密道入口就在门后。”
上官婉儿上前,从包中取出一根细长的铁丝,插入锁孔。她闭上眼睛,侧耳倾听锁芯转动的声音,手指微微调整着力度。十秒钟后,一声轻微的“咔嗒”响起,铁门应声而开。
门后是一条向下延伸的石阶,黑暗幽深,一股潮湿霉腐的气味扑面而来。陈明远点燃了一根火折子,微弱的光亮照出石阶两侧斑驳的墙壁,上面刻满了奇怪的符号和图案。
“这些是……”林翠翠凑近看了一眼,脸色微变,“这是密宗的符咒。”
“密宗?”张雨莲不解地问。
“西藏的密宗佛教。”林翠翠的声音压得很低,“我在宫里见过类似的图案,是喇嘛用来封印不祥之物的。这条密道里……恐怕不只是藏着信物这么简单。”
陈明远没有说话,他举着火折子,一步步向下走去。石阶共有四十九级,每七级有一个转折,每到一个转折处,墙上就会出现一个更大的符咒。走到第三十五级的时候,火折子的火苗忽然跳动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从黑暗中掠过。
“有人。”上官婉儿立刻警觉起来,她的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匕首上。
四人屏住呼吸,贴在墙壁上,一动不动。黑暗中,什么声音都没有,只有他们自己的心跳声在耳边擂鼓般响着。
等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依然没有任何动静。陈明远正要继续前进,忽然感到一只手搭上了他的肩膀。
那是一只冰凉的手,骨节分明,指甲很长。
他猛地转身,火折子的光亮照出一个惨白的面孔——一个身穿明代宦官服饰的老人,正站在他身后,一双浑浊的眼睛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