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保卫乾隆
达星辰。

    她在心里苦笑。星辰?连明天早上的太阳都未必能见到了。

    就在这时,一声暴喝炸开:“放开她!”

    张雨莲艰难地转过头,看见陈明远从山坡上冲下来,手中弯刀在阳光下划出一道刺目的弧线。

    他的左臂被箭矢擦伤,鲜血染红了半边身子。他的脸上满是尘土和血污,眼中燃烧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光。他像一头受伤的豹子,带着必死的决绝扑向那两名刺客。

    第一刀,斩断了踩在张雨莲胸口的靴子。刺客惨叫着倒地,断脚还套在靴子里。

    第二刀,刺穿了另一人的腹部。那人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个浑身浴血的男人。

    但第三名刺客从侧面袭来,弯刀狠狠砍在陈明远的后背上。皮开肉绽的声音清晰可闻,鲜血飞溅。

    陈明远闷哼一声,单膝跪地。他没有倒下——他用弯刀撑住身体,抬起头,血从嘴角溢出。

    “跑……”他对张雨莲说,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快跑……”

    张雨莲没有跑。

    她爬起身,捡起地上的瑞士军刀,踉跄着走到陈明远身边。她和他背靠背站着,她能感觉到他的身体在颤抖,体温高得吓人——失血过多,已经出现休克前兆。

    “我说过,”她的声音出奇平静,“要死一起死。”

    刺客们犹豫了。他们不是没有见过不怕死的人,但这两个人眼中那种光——那种宁可粉身碎骨也不退让的光——让他们本能地感到恐惧。

    远处传来急促的马蹄声和号角声。援军终于到了。

    刺客们对视一眼,转身消失在草丛深处。

    陈明远感到眼前的一切开始模糊。张雨莲的脸在他视线中摇晃,越来越远。他听见她在喊他的名字,声音像从水底传来,扭曲而模糊。

    他想说“我没事”,但嘴里涌出的只有血沫。

    他低头,看见自己胸口插着一支短矢——不知何时中的,他完全没有察觉。箭杆已经折断,但箭头深深没入左肺附近。每一次呼吸都像有人用烧红的铁条在胸腔里搅动。

    “陈明远!陈明远你看着我!不许闭眼睛!”张雨莲的声音带着哭腔,双手死死按住他的伤口,鲜血从指缝间汩汩流出。

    他努力睁大眼睛,想对她笑一下。但嘴角刚刚扬起,黑暗就铺天盖地地涌来。

    他倒下时,最后看见的是一枚银色徽章从张雨莲手中滑落,在阳光下转了几圈,落在血泊之中。

    徽章上的拉丁文被鲜血浸透,模糊难辨。

    跨越艰险,抵达星辰。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抵达。

    陈明远醒来时,世界是一片混沌的灰。

    疼痛是第一波涌上来的感知——从左胸蔓延至全身,像无数根针同时刺入每一个毛孔。他试图张嘴呼吸,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像砂纸,只能发出嘶哑的气音。

    有人握住了他的手。

    那只手很小,指尖冰凉,掌心却滚烫。他能感觉到那只手在微微颤抖,像是怕弄碎什么易碎品一样小心翼翼地握着他。

    “他醒了!张姐姐,他醒了!”

    是林翠翠的声音。嘶哑,疲惫,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颤抖。

    然后是急促的脚步声,有人掀开了他身上的毯子。一股浓烈的药味扑面而来——艾草、三七、白及,还有他辨认不出的草药气息。张雨莲的脸出现在他视线中,苍白、消瘦,眼眶深陷,但那双眼睛亮得惊人。

    “别动。”她的声音沙哑,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你胸口的箭头已经取出来了,但伤了肺叶,现在还发热。如果再乱动导致二次出血,大罗金仙也救不了你。”

    陈明远想说话,嘴唇翕动了几下,只发出含糊的气音。张雨莲俯下身,将耳朵凑近他的唇边。

    “你……没死……”他用尽全身力气吐出这三个字。

    张雨莲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个笑容里有泪水,有释然,有劫后余生的庆幸,还有一种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

    “我没死。”她说,“你也没死。都不许死。”

    林翠翠在一旁默默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她转身走出帐篷,动作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帐篷外,暮色四合。木兰围场的天空被晚霞染成浓烈的橘红色,像是大地流淌的鲜血倒映在了苍穹之上。

    上官婉儿坐在篝火旁,手中捧着一碗药汤,却没有喝。她看见林翠翠出来,抬起眼:“醒了?”

    “嗯。”

    “那就好。”

    两人沉默地对坐着。远处传来侍卫巡逻的脚步声和隐约的马嘶。今夜营地的警戒比往常森严了三倍——刺客事件之后,所有人都知道,这片猎场已经不再是皇帝游乐的园林,而是一个随时可能爆发新一轮暗杀的战场。

    “婉儿,”林翠翠忽然开口,“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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