笼——灯笼罩内侧,用极淡的墨迹画着一幅简图:璇玑楼的剖面结构,其中三楼某处标着一个弯月符号。
“他给的?”林翠翠用气声问。
“是警告,也是诱惑。”上官婉儿吹灭灯笼,借月光看路,“他在告诉我们,他知道我们对璇玑楼有兴趣。那弯月标记,要么是陷阱,要么就是信物真正所在。”
陈明远回头望去,聚珍堂的灯光正在一扇扇熄灭,唯有璇玑楼顶层,忽然亮起一点幽蓝的光,像一只窥探的眼睛。
“烟花表演安排在子时,”他低声道,“我们只有两刻钟。”
远处传来打更声。梆,梆,梆——三更天了。
上官婉儿握紧袖中的磁石簪,冰凉的触感让她保持清醒。方才宴席上种种细节在脑中回放:天文钟的齿轮、蝶画的数列、模型的光斑……这一切太过顺畅,顺畅得像排演好的戏。
一个可怕的念头浮上来:如果和珅早就知道他们会来偷信物呢?如果今夜所有交锋,包括那“意外”打翻的茶盏,都是请君入瓮的戏码?
她忽然停步,望向黑暗中璇玑楼的轮廓。
“计划有变,”她声音压得极低,“子时的行动,取消。”
另外三人愕然看向她。月光下,上官婉儿的面色苍白如纸,眼中却跳动着某种决绝的光。
“他等着我们自投罗网。现在唯一的机会是——”她深吸一口气,“在他改变布局之前,提前行动。立刻。”
更声余韵散入夜风。璇玑楼顶的蓝光,忽然闪烁了三下,随即熄灭。
整个和府沉入一片蓄势待发的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