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璇玑楼影
失于变通,有时一点巧劲,胜过千斤蛮力。”

    这话答得机巧,既解了围,又暗藏机锋。几位老臣闻言捻须微笑,显然听出了弦外之音。

    宴至中段,仆从捧上一道道珍馐。熊掌猩唇之类倒不稀奇,奇的是每道菜旁都配一小碟“佐料”:或为彩色粉末,或为透明晶粒,或为幽蓝液体。

    “此乃南洋传来的‘味引’。”和珅亲自示范,将几粒金色粉末撒在炙鹿肉上,“不同的搭配,能激出食材百般变化。譬如这金粉——上官姑娘可猜得出原料?”

    上官婉儿观其色泽,又见粉末在烛光下微微反光,心中已有答案:“可是蝴蝶翅膀所制?南洋有种金斑喙凤蝶,翅粉遇热会散发异香。”

    和珅拊掌:“博闻强识!”他话锋一转,“既说到蝶,前日恰得了一幅奇画。画中蝶会随光影变化而振翅,不知姑娘可有兴致一观?”

    这是第二个考题。

    画轴在厅西侧徐徐展开。六尺绢本,绘着百蝶穿花图。初看只是笔触细腻,但当仆从移动灯盏,诡异之事发生了——蝶翼上的磷粉在光线角度变化时,竟真的产生视觉上的颤动效果,仿佛下一秒就要破绢而出。神豪:从我能看到女神愿望开始

    “西洋颜料?”张雨莲轻声问。

    “不全是。”上官婉儿走近细观。她注意到某些蝶翼处颜料微微凸起,呈现规则的棱面结构。“是光学幻术。画家在颜料中掺了碾碎的水晶微粒,不同切面反射不同角度的光。”她抬头,“更妙的是,这些微粒的排列暗合斐波那契数列——看这只凤蝶的斑点分布,1、1、2、3、5、8……自然界的神奇规律,被匠人用在了画中。”

    她指尖虚点数个斑点,又指向另一处:“此处微粒排布应是刻意打乱,制造‘异常’的颤动节奏,模仿真蝶飞行的无序感。和大人,这画师不仅懂画,更懂数理与光影之道。”

    满座哗然。几位原本抱臂旁观的门客坐直了身体。

    和珅静默片刻,忽然抚掌大笑,笑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好!好一个斐波那契数列!姑娘可知这画师是谁?”

    上官婉儿摇头。

    “正是区区在下。”和珅语惊四座,“幼时随西洋传教士学过几天数理,闲来涂鸦罢了。可惜知音难觅,满朝文武只夸画得‘像’,唯有姑娘——”他目光如探针般刺来,“看出了门道。”

    危险的气息在这一刻陡然浓烈。上官婉儿背脊泛起凉意:这不是赏识,而是试探,是猎手对猎物底细的再三探查。

    宴近尾声时,意外发生了。

    一名小厮奉茶时脚下一滑,整盘官窑青瓷盏飞向璇玑楼方向——那是厅堂西侧一座三层小楼的模型,仅三尺高,却是按和府真实的璇玑楼等比例微缩,据说是为了“镇宅”。

    电光石火间,陈明远伸臂一挡。茶盏撞在他肘部,碎裂声刺耳,热茶泼了他半身。模型也受波及,顶层的阁楼窗棂被碎片击穿,露出内部结构。

    “奴才该死!”小厮伏地战栗。

    和珅面色一沉,正要发作,上官婉儿忽然开口:“且慢。”

    她蹲身捡起一块较大的模型碎片。那阁楼内部竟暗藏玄机:微型梁架并非木制,而是某种金属丝搭成,结构酷似现代建筑学的“空间桁架”。更引人注目的是,阁楼正中悬着一枚米粒大小的水晶透镜,此刻正将远处烛火的光,折射到墙壁某处——那里有个针尖大的光斑。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过去。

    上官婉儿抬头,顺着光斑指向的方位望去。那里正是璇玑楼的方向,透过玻璃幕墙,能看见夜色中那座小楼的剪影。她心跳骤然加速:如果比例无误,光斑对应的位置,正是璇玑楼顶层某扇窗户。

    “有趣。”和珅不知何时已走到她身侧,俯身看着模型,“这模型摆了一年,从未有人发现这个机关。姑娘以为,这光指向何处?”

    问题如刀悬颈。

    上官婉儿缓缓起身,脑中飞速权衡。说不知道显得可疑,说知道则暴露过多。她最终选择了一个模棱两可却又暗藏机锋的答案:“光之所指,或许是设计者心中最看重之物。如同这宴席——佳肴美器是光,而座上宾朋的心思,才是光要照见的‘实处’。”

    四座寂然。几位老臣交换眼神,户部侍郎轻咳一声打圆场:“小姑娘机敏过人,和大人,今日之宴可谓珠玉满堂啊。”

    和珅盯着她看了足足三息,忽然展颜一笑:“说的是。来呀,重上一轮酒,我要敬上官姑娘一杯——敬她的‘慧眼’。”

    酒杯相碰的脆响中,危机暂时化解。但上官婉儿分明看见,和珅垂眸饮酒时,余光扫向了璇玑楼的方向。而那模型中的光斑,不知何时已被仆从悄然调整了角度,不再指向任何具体位置。

    离席时,夜已深。管家送来四盏灯笼,说是“照路”。行至二门,上官婉儿借整理披风的机会,快速检查了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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