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镜中之谜


    子夜时分,别院后墙传来猫头鹰的叫声——两长一短。

    这是婉儿与宫中暗线的联络信号。

    来的却是个陌生人。

    一身黑衣的男子从墙头翻落,落地无声。他扯下蒙面巾,露出一张年轻但沧桑的脸,左颊有道新愈的刀疤。

    “我是上官姑娘父亲旧部。”他单膝跪地,语速极快,“长话短说:和珅已查实盗窃天机镜者并非普通盗匪,而是‘通晓星象、擅工巧技’之人。三日后观星台祭祀,他会以演练新制火器为名,调神机营三百火枪手埋伏西山。”

    “他怎知我们会去西山?”陈明远问。

    男子从怀中取出一张草图——正是西山地形,其中一处用朱砂画了圈,旁注小字:“疑为无名冢。”

    “你们中有内奸。”男子直视众人,“此图抄自皇上御书房昨夜批阅的奏折副本,上书者是……新任的军机处行走,刘墉大人。”

    林翠翠手中茶盏“哐当”坠地。

    刘墉是她上个月才暗中联络的潜在盟友,祖父旧交,承诺在必要时提供庇护。

    “不可能……”她喃喃。

    “还有更糟的。”男子继续道,“今日申时,刘墉密会了和珅。谈话内容不详,但刘墉出府时,手中多了一个紫檀木匣。”

    他顿了顿:“据我们安插在琉璃厂的耳目回报,那木匣样式,与三日前‘博古斋’失窃的展品一致。失窃物是一件汉代玉琮,琮上刻有……与天机镜背面相似的星纹。”

    第二件信物。

    就这样突兀地浮出水面,却带着令人窒息的陷阱气息。

    男子离去后,别院里只剩下烛火摇曳的声响。

    “这是离间计。”上官婉儿打破沉默,“赤裸裸的阳谋。无论刘墉是否背叛,只要疑心生起,我们内部必乱。”

    “但万一是真的呢?”张雨莲声音发颤,“若他真倒向和珅,我们的所有底细……”

    “不会。”林翠翠突然斩钉截铁,“刘大人若要害我,上个月我托他打听先父旧案时,他便可将我拿下。何必等到今日?”

    陈明远来回踱步。现代思维中的博弈论与历史认知在脑中冲撞——在权力场,没有永恒的盟友,只有永恒的利益。刘墉或许此刻未起歹意,但若和珅开出的价码足够高呢?

    “我们需要验证。”他停下脚步,“但不是查验刘墉的忠诚,而是验证那件玉琮的真伪。”

    上官婉儿领会了他的意思:“你想提前动手?”

    “既然祭祀那日注定是陷阱,不如在陷阱布置完成前,去确认猎物是否真的存在。”陈明远手指点在西山地图上,“无名冢要探,但更重要的是——我们必须知道和珅手中的玉琮,究竟是不是第二件信物。”

    “如何确认?”张雨莲问。

    陈明远看向天机镜:“既然两物相关,必有感应。三日后‘荧惑守心’是能量高峰,但明日子时,其实有一个次高峰——我计算了星图,心宿二的伴星‘心宿增三’会经过子午线,虽然能量较弱,但足以触发初步共振。”

    他扫视众人:“我们分两路。一队去西山探查地形,另一队……潜入和珅府库外围,在明夜子时测试玉琮真伪。”

    “太危险了。”上官婉儿反对。

    “留在原地等三日后被围剿,更危险。”陈明远罕见地强硬,“我们已经暴露了对信物的兴趣,被动等死不如主动求变。”

    烛火将四人的影子投在墙上,扭曲晃动,如同此刻乱局。

    决议已定,各自准备。

    陈明远独自留在书房,最后一次校验星图数据。当他将天机镜对准窗外弦月调整角度时,镜面忽然泛起涟漪——

    像一滴水落入平静的湖。

    青铜表面变得透明,映出的不是他的脸,也不是书房景象。

    而是一个房间。

    一个现代的房间。

    LED台灯的光线下,堆满古籍的书桌,墙上挂着元素周期表和泛黄的世界地图。一个穿格子衬衫的背影正在电脑前敲击键盘,屏幕上滚动着复杂的代码。

    陈明远的手剧烈颤抖起来。

    那是他在二十一世纪的书房。

    是他穿越前的最后一夜。

    镜中的“他”忽然停下动作,似有所感,缓缓转头——

    涟漪在此刻消失。

    镜面恢复成冰冷的青铜,只映出陈明远苍白震惊的脸。

    他踉跄后退,撞翻了烛台。火苗舔上桌布,迅速蔓延。他扑灭火势,手指却被烫出水泡,却浑然不觉疼痛。

    刚才那一幕……是什么?

    时空裂隙的预兆?还是信物在特定能量场下展现的过往记录?

    亦或是……某个仍留在现代的“自己”,正在进行的某种实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