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略知皮毛。”上官婉儿指尖还按在弦上。
“那姑娘可知,”刘统勋从袖中取出一卷薄纸,缓缓展开,“钦天监今夜监测到,行宫西北方位有‘地气上冲,星芒紊乱’之象?时间就在两刻钟前。”
纸上是用朱砂绘制的星图,其中一片区域被墨圈重点标注,旁边小楷批注:“气冲斗牛,其色银白,倏忽而逝,疑为荧惑。”
陈明远心下一沉。钦天监果然有监测手段!
上官婉儿却忽然笑了。她起身走到刘统勋面前,垂眸细看那星图,半晌轻声道:“大人,这图绘错了。”
“什么?”
“荧惑守心该在东南,不是西北。”她指尖点向图中另一处,“且今夜月犯毕宿,主‘阴盛阳衰,地脉动荡’。若真有异象,也该在坎水位——”她抬头,目光澄澈,“也就是行宫东南的荷花池一带。大人不妨去那里查查?”
刘统勋眼神骤然锐利。他盯着上官婉儿看了足足五息,忽然收起星图,拱手道:“受教了。”
亲兵们面面相觑,跟着主子转身离去。脚步声渐远,院门重新合拢。
直到梆子声再次响起,张雨莲才软软滑坐在石凳上,后背衣衫已被冷汗浸透。
“他信了?”林翠翠声音发颤。
“没有。”上官婉儿重新坐下,手指却微微发抖,“但他暂时找不到破绽。我说的是钦天监典籍里真正的记载,他手中那份图……”她看向陈明远,“是伪造的。”
夜风骤起,卷落一地槐花。
陈明远摊开掌心,电路板边缘的焦痕在月光下如同神秘符文。他声音低得像自语:
“和珅用假星图引刘统勋来查我们,是想试探,还是想借刀杀人?”
更关键的是——如果连和珅都能监测到时空波动,那么这行宫深处,究竟还藏着多少双眼睛,正盯着这些“异常”?
远处观星台的轮廓在夜色中如同巨兽脊背。那里面锁着的,或许不止是“天机镜”。
第一件信物的影子,终于浮出水面。而他们所有人的影子,也都已暴露在月光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