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看向她。
“我进宫前,听老嬷嬷说过一桩秘闻。”林翠翠的声音很轻,“康熙爷晚年时,宫中来过一个自称‘海外散仙’的怪人,献上过能自动报时的钟表、能看清月亮环形山的望远镜。那人说自己来自‘蓬莱之东,扶桑之西’,那里的人‘不读四书五经,专研格物致知’。”
张雨莲若有所思:“《山海经》有载,东海之外有‘奇肱之国’,其人善制机巧之物。”
“我们可以把陈公子的来历,包装成那个‘奇肱国’的传人。”上官婉儿迅速接话,“就说公子祖上是明末避祸海外的士族,在海外孤岛建立聚落,三百年间不与中原往来,专研西洋格物之学。直到公子这一代,才决定携技艺归来。”
陈明远心中震动。这个说法简直天衣无缝——既解释了现代知识的来源,又赋予了神秘色彩,还能迎合乾隆对“海外奇珍”的猎奇心理。
“但需要证据。”他说,“口说无凭。”
“证据就是您那些‘发明’。”上官婉儿越说越流畅,“我们可以连夜赶制一份‘奇肱国秘典’,用特殊的纸张和墨水,做旧处理。再准备几件看似古老、实则新制的‘祖传宝物’,比如……一枚不会生锈的‘天外铁’,其实就是不锈钢。”
“我可以配制做旧的药水。”张雨莲说,“用黄柏、茶叶、赭石煮水浸泡纸张,三个时辰就能做出百年旧色。”
林翠翠站起身:“我现在就去库房找合适的材料,翡翠、古玉、青铜残片……总能拼凑出几件‘古物’来。”
看着三位姑娘迅速进入状态,陈明远心中涌起暖流。争风吃醋的日常之下,是真正危难时刻的同心协力。
“等等。”他叫住她们,“这个计划有个致命漏洞——如果皇上要派人去海外寻找‘奇肱国’呢?”
上官婉儿笑了:“那就说,三年前岛遇海啸,沉入海底了。公子是唯一幸存者,带着最后一批秘藏逃出。死无对证,反而更添传奇。”
烛光中,三位姑娘的眼睛都亮晶晶的。那一刻陈明远忽然意识到,这大半年来,不仅是他在成长,她们也从最初的青涩少女,成长为能独当一面的助手、谋士、甚至是……战友。
“好。”他深吸一口气,“我们只有不到十二个时辰。婉儿负责编撰‘秘典’,要半文半白,夹杂一些自造的‘奇肱文字’。雨莲负责做旧处理。翠翠准备‘古物’。我来设计几件符合那个时代背景的‘超前发明’——不能太超前,最好是明朝技术稍加改进就能实现的东西。”
四人分工明确,立即行动。
寅时三刻(凌晨四点),商行后院的小作坊灯火通明。
张雨莲将染好的纸张铺在竹架上烘干,药草的清香弥漫开来。她额角沁出汗珠,但手法依然稳定——每一张纸的褪色程度、虫蛀痕迹都经过精心计算,看似随机,实则符合南方潮湿环境下的自然老化规律。
东厢房里,林翠翠正对着一块和田玉籽料发愁。她想雕一枚“奇肱国图腾”,但玉质太硬,寻常刻刀难以入手。
“用这个。”陈明远递来一个小铁盒,打开是一套金刚石刻刀——这是他穿越时随身带的矿物标本工具,一直没敢拿出来。
“这是……”
“比钢硬百倍。”陈明远简短解释,“小心用,别让人看见。”
林翠翠重重点头,接过刻刀时,手指轻轻碰触到陈明远的手背。两人都顿了顿。
“公子,”她忽然低声问,“如果……如果皇上真的信了这个故事,您是不是就能安全了?”
“暂时安全。”陈明远看着窗外渐白的天空,“但伴君如伴虎,今日他信你是奇人,明日就可能疑你是妖人。我们要做的,是争取时间——时间足够我把商行根基打牢,把你们……都安置好。”
“我们不想被安置。”林翠翠抬头,眼中映着烛火,“我们想跟着公子,看您还能创造出多少奇迹。”
正说着,上官婉儿抱着一叠书稿进来:“‘秘典’初稿完成了。我分了三个部分:《天工卷》记载格物技巧,《本草卷》记录海外药物,《星象卷》描述异域天文。每卷都留了三分之一空白,说是‘年代久远,残缺不全’。”
陈明远快速浏览,越看越心惊。上官婉儿不仅文笔古雅,还真的虚构出一套完整的知识体系——有些是基于现代科学的简化版,有些是故意设置的错误(以备将来“修正”时显真实),更妙的是她加入了大量看似高深、实则空洞的“玄学术语”,正好迎合乾隆好大喜功又喜欢神秘主义的心理。
“婉儿,”他由衷赞叹,“你若生在当代,必是顶尖的科幻作家。”
上官婉儿歪头:“‘科幻作家’是何物?”
“就是……编故事的天才。”陈明远笑道。
窗外传来鸡鸣。
天要亮了。
张雨莲从作坊匆匆而来,手中捧着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