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远:“既是遗物,你好生收着。若有朝一日参透其中奥妙,可报与朝廷。”
“草民遵旨。”
乾隆起身,似要离去,却又在门边驻足。他回头看了眼实验室里那些闪闪发光的玻璃器皿,看了眼那台显微镜,最后目光落在陈明远脸上。
“陈明远,”皇帝的声音很轻,轻得只有近前几人能听见,“你可知朕为何亲自来看?”
“草民愚钝。”
“因为和珅呈报时写了一句,”乾隆眼中闪过一丝锐光,“‘陈氏所制诸器,似非此世应有之物’。”
雪声骤急。
“今日一见,”乾隆踏出门槛,话音随风雪飘回,“朕倒觉得,和珅这话……未必是全错。”
龙辇远去的声响消失在长街尽头时,陈明远仍跪在雪地里。那本笔记在他手中重如千钧。
上官婉儿第一个冲过来扶他,触到他冰凉的手时,眼泪忽然就下来了:“公子,皇上他……”
“他知道。”陈明远站起身,望向圣驾消失的方向,雪花落满肩头,“或者说,他开始怀疑了。”
林翠翠颤声问:“那怎么办?”
实验室的灯火在风雪中明灭不定。陈明远缓缓握紧笔记,封皮上那些化学符号如咒文般烙印在掌心。
“等。”他说。
等乾隆下一步动作。等这个帝国对“异数”的容忍底线。等一场注定会来的风暴——也许明天,也许明年。
而在这场雪停之前,他必须想清楚:当皇帝终于确定他来自另一个世界时,他该献上什么,才能换得在这个时代继续呼吸的权利。
是更多的“奇技淫巧”?
还是一个……皇帝无法拒绝的秘密?
夜雪吞没了广州城,也吞没了所有答案。只有十三行会馆楼头的风灯,在越来越急的风雪中,晃出一圈圈昏黄的光晕,像一只窥视人间的、巨大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