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品鉴惊变
刚走过,长街空寂。

    “敲。”她说。

    哐——哐——哐——

    锣声撕裂夜的宁静。

    “陈家货栈收月见霜!一两霜兑一两银!天明即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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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起初只有几扇窗推开,睡眼惺忪的脸探出又缩回。但当伙计第二次喊出“一两银兑一两霜”时,整条街像被投入滚油的冷水,炸开了。

    “一两银?当真?!”

    “月见霜……不就是芭蕉上的露水结晶么?我家后院就有三丛芭蕉!”

    “快!快去叫醒阿大!”

    不过一炷香时间,陈家货栈门前已排起长队。农人、小贩、甚至衣衫褴褛的乞儿,都捧着瓦罐、陶碗、荷叶包,里面盛着或多或少的白色晶霜。账房先生带着五个学徒现场验货、过秤、发银,流水般的银子从钱箱里流出,换回一罐罐在月光下莹莹发亮的白霜。

    张雨莲亲自查验品质。她用手指拈起一点霜,在舌尖轻尝——清凉,微甘,带有植物特有的清气。是真的月见霜,且是上品。

    “张姑娘,”账房先生擦着汗凑过来,“已收了三十二两霜,支出去三十二两银。照这个势头,天亮前收满五十两不难,但二百两银子怕是不够……”

    “继续收。”张雨莲声音平静,“公子说了,不计代价。”

    她望向长街尽头。更深的夜色里,似乎有马车停驻,帘幕低垂,看不清车徽。但她有种直觉——这场深夜的收购,观众不止饥渴的百姓。

    果然,一个时辰后,当收购量达到四十七两、钱箱将罄时,一顶青呢小轿停在货栈侧门。轿帘掀起,伸出一只保养得宜的手,递出一只白玉盒。

    “我家主人说,”轿夫低声道,“盒中乃五年陈的月见霜,共五两三钱,分文不取,只求换陈公子一个人情。”

    张雨莲打开玉盒。霜色比之前收的所有都更洁白莹润,如凝结的月光。她抬眼:“敢问贵主人是……”

    轿夫摇头,递上一枚玉佩。玉佩雕成芭蕉叶形,叶脉处刻着一个极小的“庆”字。

    张雨莲瞳孔微缩。广州城姓庆的大户只有一家——庆余堂,十三行中资历最老、也最低调的商号,传言其东家与京城某位王爷有姻亲。

    “替我谢过庆老爷。”她收起玉盒,“陈家记下这份情了。”

    轿子悄无声息地消失在街角。

    张雨莲捧着玉盒,忽然明白陈明远为何敢下如此重注。在这座看似被永昌行之流把持的广州商界,水面之下,仍有沉默的观望者。而今晚这场疯狂的收购,不仅是搜集原料,更是一次试探——试探谁会雪中送炭,谁会隔岸观火,谁会落井下石。

    天平,正在无人看见处微微倾斜。

    寅时初,陈家工坊。

    所有工匠都被请出,室内只剩下陈明远和上官婉儿。三样新制的器具在案上一字排开,旁边是林翠翠带回的苏合香脂、玫瑰露,以及张雨莲收来的总计五十二两月见霜。

    “开始吧。”陈明远挽起袖子。

    第一步,他将月见霜与蒸馏水按比例混合,倒入双层琉璃蒸器下层。上层则铺满新鲜捣碎的玫瑰花瓣。点燃特制的酒精炉——这是他按现代实验室酒精灯原理改良的,火力稳定可控——水沸后,蒸汽透过带孔的隔板熏蒸上层花瓣,携带精油的水汽在琉璃盖凝结,滴入侧边的收集槽。

    “这是……萃取花露精华?”上官婉儿看着槽中渐渐积聚的淡粉色液体。

    “不止。”陈明远调整火候,“月见霜本身有美白功效,但缺乏附着力。玫瑰露可作溶剂,而苏合香脂——”他打开那罐琥珀色的树脂,“是天然乳化剂,能让水油相融,形成膏体。”

    半个时辰后,他得到一小瓶浓缩玫瑰精华。接着将月见霜溶液与玫瑰精华混合,加入微量苏合香脂,置于铜质压滤筒。活塞缓缓下压,液体透过三层细麻布滤出,杂质留在筒内。

    最后一步,也是最关键的一步。

    陈明远将初步提纯的混合液倒入浅口琉璃皿,置于院中石台。天色将明未明,东方已现鱼肚白。他调整水晶凸透镜组的角度,让第一缕晨光穿过透镜,聚焦在琉璃皿中心。

    “这是做什么?”上官婉儿不解。

    “快速脱水,同时保留活性成分。”陈明远紧盯焦点处那一点刺目的亮斑,“月见霜的有效成分怕高温,但阳光聚焦产生的适度升温,配合岭南晨间的低湿度,可以在两个时辰内得到干粉——而传统阴干需要三天。”

    白雾从琉璃皿中袅袅升起。在透镜聚焦的微型光斑下,混合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结、收缩,最终形成一层细腻的白色膏体。陈明远用琉璃刀小心刮取,所得之物洁白如雪,触手生温,散发淡淡的玫瑰香。

    他挑出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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