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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姑娘匆匆离去。
张雨莲仍立在原地,静静看着陈明远在书房中踱步。烛光将他侧脸的线条勾勒得格外清晰,这个来自三百年后的灵魂,此刻正以惊人的速度调动着两个世界的智慧。
“雨莲,”他忽然停步,“中医典籍里,有没有什么东西——颜色洁白如珍珠,质地细腻可敷面,且一夜之间便能取得?”
张雨莲沉吟片刻:“有。岭南土人采山中‘玉石膏’,研末后可作妆粉;琼州有‘雪蛤蜕’,磨粉后莹白胜雪;但最妙的,是《岭南采药录》所载‘月见霜’——实为芭蕉茎髓在月夜露天凝结的白色晶霜,搜集极难,但敷面后有奇效,只是……”
“只是什么?”
“此物只在春末夏初、月圆前后、芭蕉新抽第三片叶时可得。如今正是时候,但一夜之间要搜集足够五十人份的用量……”张雨莲摇头,“近乎不可能。”
陈明远却眼睛一亮:“若不止我们几人,而是发动全广州的芭蕉农呢?”
“公子是说……”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陈明远铺开宣纸,挥毫疾书,“你执我手令,去账房支二百两现银,再开五十张‘陈家货栈’的提货券,每张可兑上等粳米一石。现在就去十三行街敲锣,说陈家高价收‘月见霜’,一两霜兑一两银,天明即止!”
张雨莲怔住了。一两银兑一两霜,这是疯了般的价钱。但看着陈明远眼中跳动的火光,她忽然明白——这不是寻常的商业算计,而是一场绝不能输的战争。
“妾身这就去。”她屈膝一礼,转身时又回头,“公子,您自己……也当心身子。”
书房重归寂静。
陈明远瘫坐在太师椅上,揉了揉眉心。穿越者的知识是他的利器,也是他的负累。每一次动用超前的智慧,都像在历史的帷幕上划开一道口子——蝴蝶翅膀已经扇动,他不知会引来风暴还是彩虹。
更不知那高坐紫禁城的帝王,是否已从这些“奇巧”中嗅出来自未来的气息。
子时三刻,永昌行后院密室。
李掌柜肥硕的身躯挤在酸枝木圈椅里,手中把玩着两个锃亮的铁胆,转动时发出规律的摩擦声。他对面坐着个戴斗笠的男子,烛光只照出下半张脸——一道刀疤从嘴角延伸到下颌。
“东西送过去了?”李掌柜问。
“按您的吩咐,十斤珠粉,装在不起眼的麻袋里,放在了陈家后巷的垃圾堆旁。”刀疤脸声音沙哑,“附了字条,说‘江湖救急,价高者得’,落款用了‘四海帮’的标记。”
“好。”李掌柜眯起眼,“陈明远那小子若不想明日丢尽脸面,就只能买下这批粉。届时我们的人会在品鉴会上‘偶然’发现,陈家所用的珠粉竟与失窃之物一模一样……”
“但他若不用呢?”
“不用?”李掌柜冷笑,“十斤粉根本不够他撑场面。那些官太太哪个是好相处的?答应了的东西拿不出,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他。更何况——”他压低声音,“海关监督大人已打点好了,明日巡抚衙门的王师爷会‘随口’问起珍珠粉失窃之事,只要陈明远露出半点马脚……”
铁胆转动声戛然而止。
“我要的不只是他这一次出丑。”李掌柜眼中闪过狠厉,“和珅大人上月密信,说京城那位对岭南近来涌现的‘奇技淫巧’颇为留意。陈明远那些玩意儿——能自己走字的钟、一点就着的铁盒、照人毫发的镜子——太扎眼了。若是这次能让他背上盗窃之名,再牵扯出些‘来历不明’的物件……”
刀疤脸会意:“便可一劳永逸。”
窗外传来梆子声,已是三更。
同一时刻,陈家工坊却灯火通明。
上官婉儿指挥着六名工匠,对照图纸赶制那三样古怪的器具。双层琉璃蒸器已完成,透明的琉璃在火光下流转着琥珀色的光;铜质压滤筒的活塞需要严丝合缝,老铜匠已返工三次;最麻烦的是水晶凸透镜组,广州城最好的琉璃匠被从被窝里请来,对着图纸上的曲率计算抓耳挠腮。
“上官姑娘,这……这凸透镜为何要磨成这般弧度?”老匠人忍不住问,“老朽做琉璃四十年,从未见过要聚光到如此程度的。”
上官婉儿想起陈明远曾给她解释过的“聚焦升温”原理,却只淡淡道:“陈公子自有妙用,您照做便是。”
她看向窗外。城南方向,林翠翠该到波斯铺子了;十三行街那边,张雨莲的收购令应当已传开。三个女子,三条战线,都系于一人之谋。
而她手中这套器具,将是明日破局的关键——如果陈明远所说的“珍珠粉替代方案”真的可行。
张雨莲立在十三行街口的石牌坊下,身后是两个提着铜锣的伙计。雨水洗净的青石板路倒映着稀疏的灯笼光,更夫刚